周桂芳没接话，等他说下去。
周贵民和李亚红对视一眼，李亚红先开口：“桂芳，你手里要是有闲钱，可以拿给我们帮你放出去。
月息五分，借出去一百块，一个月就能得一百零五。
一千块就是一千零五十，啥都不干，一个月就能赚好几十块呢！”
周桂芳听着，忍不住皱了皱眉。
周贵民接话：“是啊，这钱放着也是放着，存银行才几个利息？
放出去一个月顶银行一年。”
李亚红抬起左手，把手腕上那块亮闪闪的手表晃了晃：“你看我这块表，就是用利息买的。
上海牌，一百多块呢，放出去三千块，一个月的利息就够买块手表了。”
周桂芳说：“月息五分，这不就是高利贷？”
“啥高利贷不高利贷的，”周贵民摆摆手，“又不是利滚利，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好多人急用钱，银行贷不出来，愿意出这个利息。
还有人放月息七分的呢，五分算低的。”
周桂芳说：“那要是借出去的钱人家还不上呢？”
李亚红笑了一声：“这个你不用愁，你堂哥他们那帮子兄弟，要账可有一手。
谁敢不还钱，上门堵着，不还就不走。
再不行，把他家值钱的东西搬走抵账。
有那不要脸的，把家给他拆了，看他还不还。”
周贵民点头：“对对对，要账的事你不用操心。
你只管把钱拿出来，剩下的事我们办。”
周桂芳听着，心里盘算了一下。
月息五分，放一千块出去，一个月就是五十块利息。
一千块放银行才几个钱？一个月块儿八毛的。
她和林国伟手里倒是有闲钱。
上回建商业街时，她和林国伟投了三万，这段时间又攒了快两万，都在银行里存着。
李亚红看出她动心了，又添了一把火：“桂芳，你看我们家也放出去三四千了，月月收利息，比上班强多了。
你要是有闲钱，放我们这儿，咱们一块儿赚。”
周桂芳被两人说得有点动心，但也没彻底昏头。
她说：“这事我得等国伟回来跟他商量一下，家里的钱都是他管着。”
李亚红和周贵民对视一眼，眼底明晃晃的失望。
李亚红说：“桂芳你这不行啊，在我们家，可都是我管钱。
你堂哥挣了钱都交给我，像这种事，根本不用跟他商量，我自己就做主了，要不你问问你堂哥？”
周贵民连忙附和：“对对对，我们家都是你堂嫂说了算。
桂芳，你跟国伟都老夫老妻了，还这么听他的？”
周桂芳脸色有些难看了。
她把茶杯往桌上一搁：“堂哥，堂嫂，这事急不来。
钱是两口子一块挣的，我不能一个人说了算。
你们先回去，等我跟国伟商量了再说。”
见她坚持，周贵民和李亚红也不好再说什么。
又坐着扯了几句闲话，起身走了。
周桂芳送走他们，回到柜台后头，账本摊在面前，半天没翻一页。
晚上，林国伟进货回来，先把货搬进仓库里。
忙完后，周桂芳给他打了盆水洗脸，又把饭菜端上来。
等林国伟吃得差不多了，她才开口。
“国伟，今天我堂哥堂嫂来了。”
“嗯？来干啥？”林国伟扒了口饭。
“说有个赚钱的生意。”
周桂芳把月息五分的事说了，末了加了一句，“他们说要是咱们手里有闲钱，可以拿给他们放出去。”
林国伟放下筷子，眉头皱起来：“放贷？”
“嗯，月息五分，借一千块出去，一个月能得五十块利息。”
“这事一听就不靠谱。”
林国伟摇头，“钱放出去容易，想拿回来就难了。
你想想，人家急用钱才来借高利贷，还不上才拖。
真到那时候，你上门要账，他跟你耍赖，你有啥办法？”
周桂芳说：“堂哥说他们有专门要账的人，谁敢不还，上门堵着不走，搬东西抵账。”
林国伟瞪她一眼：“那是犯法的事，人家告他一个抢劫，他进去了，你钱找谁要？
再说了，这种事传出去，人家说国伟百货的老板娘放高利贷，咱们还做不做生意了？”
周桂芳不吭声了。
林国伟又说：“你堂哥堂嫂要真那么能挣钱，他自己闷声发大财不好？
为啥拉着你？这里头肯定有猫腻。”
周桂芳说：“要不……咱们先少放点？放一两千试试？”
“不行。”林国伟语气硬邦邦的，“一分都不放。”
周桂芳正要再劝，屋里的电话响了。
林国伟起身去接，是林海柱打来的。
“国伟，后天八月十五，你们都过来吃饭。
在国栋家，我跟你娘现在住他这儿，老宅许久没住人也没收拾，就不折腾了，你们早点过来。”
“行，爹，我明天早点过去。”
挂了电话，林国伟回来坐下，周桂芳还在说放贷的事。
林国伟摆摆手：“我还是觉得不妥当，这样，后天过中秋，大家一块吃饭，到时候问问老二。
老二脑子活，见识广，他说行咱再琢磨，他说不行你趁早回了你堂哥。”
周桂芳点头：“行，问问老二。”
四合院那边，林国强也接到了林海柱的电话。
“国强，后天中秋，都去国栋家吃饭。
你大哥他们都来，你们一家也早点过来。”
“知道了爹。”
八月十五那天下午，林国强开车带着赵素梅和三个孩子去了林国栋家。
到了林国栋家门口，林国强把车停好，拎着两瓶酒和一盒点心进门。
李红霞和秦璐在厨房忙活，锅铲碰铁锅的声音叮当响。
林海柱坐在客厅里逗林福安玩，小家伙扶着茶几摇摇晃晃地站着，嘴里“爷爷爷爷”地喊。
林国栋从屋里出来接：“二哥，来了。”
“老三。”林国强把东西放下，赵素梅洗手去厨房帮忙。
刚坐下没聊几句，林国伟和周桂芳带着大牛二丫也到了。
林国伟手里拎着两瓶酒一兜水果，周桂芳抱着一盒月饼。
周桂芳跟林国强几人打了招呼，也钻进厨房帮忙。
院子里成了孩子的天下，大牛带着二丫追林薇，林庆安跟在后面跑，林静拉着林福安的手教他走路。
饭菜很快上桌，八菜一汤。
林海柱坐了主位，李红霞在旁边。
几个儿女围着坐，孩子们挤在小桌。
吃了一阵，周桂芳拿胳膊肘碰了碰林国伟。
林国伟放下筷子，开口了：“老二，有个事想问问你。”
“大哥你说。”
“你大嫂娘家堂哥堂嫂，给附近几个村子放贷，月息五分。
今天找上你大嫂，说要是我们手里有闲钱，想拉着我们一起放。
国强，你觉得这事靠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