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群见状,连忙提醒说道:
“爹,您别激动,您身子要紧。”
“老夫时间不多了。”
陈夫子摆了摆手,道:
“群儿,你过来。”
“爹,怎么了?”
陈群凑过去问道。
这时,只见陈夫子颤巍巍的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封已经写好的短札,递给陈群道:
“这封信,是我写给砚明的。”
“等我走了以后,你把这封信寄给他。”
“爹,你别这样说,你不会有事的。”
陈群闻言,红着眼眶说道。
“不用安慰我了。”
“记住我的话没有?把信给砚明。”
陈夫子摇摇手,死死地看着儿子说道。
“儿子,儿子记住了。”
“儿子一定把信寄给王会元。”
陈群握着信,连连点头,眼泪却止不住一般,啪嗒啪嗒的掉在信封上。
“好。”
“那我就放心了。”
陈夫子说完,靠在床头。
看着窗外的天,眼神慢慢涣散了。
他嘴角勾勒出一抹浅浅的笑意,无声的念叨道:
“砚明…本想等你回来……再见你最后一面的……”
“现在看来……为师怕是等不到了……不过,能有你这样一个弟子……老夫这一辈子……也算是没白活了……连中五元……没想到,最后时刻……你倒是给了老夫一个大大的惊喜啊哈哈……”
说着,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没有了声息。
“老头子?(爹!)”
陈母和陈群脸色一变,忙开口喊了一声,然而,陈夫子却没有丝毫的反应。
“爹,你醒醒,你别吓我啊!”
陈群赶忙上前,抓着陈夫子的胳膊晃了晃,再次喊道。
可没想到,陈夫子依旧没有反应。
“夫子?!”
林秀才上前探了探鼻息,手停在那里,半天没动。
良久,才叹息一声,缓缓道:
“夫子已经去了。”
“爹!”
“老头子!”
屋里安静了一瞬,然后,陈母和陈群的哭声同时响了起来。
林秀才也红了眼眶,看着陈夫子骨瘦如柴的身影,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良久,他才擦了擦眼泪,打起精神对陈母和陈群说道:
“嫂子,世侄,你们也别太难过了。”
“夫子走的时候是笑着走的,他这辈子教了无数学生,最后教出一个会元来。”
“他走得很安心,你们也别哭了。”
陈母听后,哭着点头说道: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他就是惦记他那个学生砚明,才强撑着不肯咽气。”
“现在砚明中了,他也可以放心走了。”
“多谢先生这几天帮着忙前忙后的完成我父亲的心愿,让先生费心了。”
陈群强忍着泪水,对林秀才说道。
“不说这个了。”
“都是自己人,有什么谢不谢的。”
“先把夫子的后事处理好吧。”
随后,林秀才也没离开,帮着一起料理后事。
消息传开,越来越多的亲朋好友,还有陈夫子以前教过的学生,都来吊唁。
一时间,整个陈家都沉浸在悲伤和哀痛的氛围之中……
……
另一头。
杏花村,王家族学里。
王德禄今天心情不错,难得抽空给王宝儿和王小彘等几个族中子弟讲书。
正讲到慷慨激昂处,谁知,这时一个仆人忽然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道:
“老爷,老爷!”
“清河镇那边来消息了!”
“说,说……咳咳咳!”
那族人一口气没有喘上来,直接被口水给呛住了,剩下的话,生生打断了回去。
“说什么?你倒是说啊!”
“是不是王砚明那个小畜生没中?哈哈哈,老夫就知道,他要是能中试,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王德禄看了一眼那仆人,忍不住哈哈大笑道。
结果没想到,他的话音刚落。
那仆人却是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急忙开口说道:
“不,不是没中!”
“清河镇那边传来的消息说是中了!”
“还说王砚明中了会元!会试第一名!”
“就连县令和知府大人都亲自去报喜了!”
“现在整个镇上都传开了!”
啪!
王德禄听后,手里的书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当场愣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不敢相信的开口说道:
“你,你说什么?!”
“王砚明中了!中了会元!连中五元了!”
“知府冯大人都亲自去报喜了!”
那仆人又说了一遍。
唰!
王德禄的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
脑海中,不禁回想起,那天自己在祠堂里跪着求祖宗保佑王砚明落榜,还有跟邵志斌赌咒说王砚明要是中了,我把脑袋割下来给你当球踢的事情。
他站在那里,感觉此刻的自己活像一个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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