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
季熙停高高兴兴地操纵角色在地图上灵活跳跃，抽空扫了一眼监控镜。
“为了精美摆盘还定制餐车啊。”
他哼笑一声：“那就希望它惊艳所有惊悚生物吧。”
音响里传来嗡嗡的噪音，听起来极扎耳，分明就是蜻蜓开始切割作业了。
季熙停打着游戏，烦躁地伸出一只拳头，将音响一砸。
伴随着一道滋啦的电流声，音响没动静了。
“真吵啊。”他晃了晃修剪整齐的公主切，“这把打完我就要去换衣服。吗的，V区怎么也这么多傻逼啊？”
伪人看了看桌上流淌而下的【蟾酥】。
这些污渍看上去好像有结晶的蜜糖，但更油也更粘腻。
这是什么？
音响里怎么会有这个？
不过……
伪人想到了【懒汉工艺店】的那只蜻蜓。
应该是什么最新工艺吧，反正那家店也以工艺精湛闻名。
它走过去，懂事地将这些东西擦干净，一并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好的，老大。”伪人毕恭毕敬地答应，站在季熙停身后，专心地看着手机屏幕。
“我会提醒您的。”
……
【厨房】内。
蜻蜓摘下焊接面罩，拍了拍新崭崭的餐车。
“好了。”它给筑延看餐车前端的孔洞，又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块红色绒布。
“铺在上面，遮盖住这个孔，把你的傀儡摆成跪的姿态，头这样从洞里穿过来……”
筑延看了看时间，挥手拿出那只傀儡。
距离宴席开始只剩下40分钟了。
按照蜻蜓在旁边咕咕唧唧给他透露的信息，在一众惊悚生物落座后、服务铃响起的时候，他就应该推着餐车上楼送菜。
筑延费力地把傀儡塞到餐车下面，只留一颗头从孔洞里伸出来。
他试了试，确保这个情况下傀儡可以轻松被收进戒指之后，才在那颗头颅旁边小心翼翼地铺上红绒布，作为装饰。
“完美，夯爆了。”蜻蜓说，“赶紧把那个洗干净的身子放上来。喂——你干什么？”
筑延劈掉了那人胸前被砍烂的肋骨，露出了完整的、空空荡荡的胸腔。
“为了不露馅。”筑延说，“这身体里没有【颤栗欢愉】。直接端上去太难看了，而且很容易被闻出来。”
蜻蜓颇为意外地看了筑延一眼，低头继续修理自己的虫腿。
“你过了几次副本了？白卢市的很多人都不知道这个。”
“没数。”
真没数，但是这么短短的时间，好像他已经变了很多了。
筑延把那具精心修理过的尸体拖上餐桌，把它僵硬的双手掰成合十祷告的形状。
然后，他从戒指里拎出一堆装着冯耀祖、冯强等人的食品袋，把【人蛛主管】做好的一大堆滚烫的糖醋小排倒进尸体空荡荡的胸腔。
浓烈的香气升腾而起，和房间里的血腥味儿、粘液味儿混杂在一块儿，熏得筑延干呕一声。
蜻蜓的动作彻底顿住了。
那双大大的复眼震撼地看着筑延：“你这菜又是哪里来的？！”
这菜味儿，一闻就不是一般的地方能做出来的。
这个【猎杀者】，怎么会有渠道拿到这些的？
是【众演之庭】的那些生物们给的，还是……
他竟能享受这样的恩典吗？
筑延掏出一瓶来自【酒吧老板】的高配特供版【颤栗欢愉】，对着胸腔里的菜喷了几下。
“我付你两个骨金币，你帮我闻闻。”
他从戒指里掏出两个巴掌大的金币扔过去：“这是生意，不算站队。你看看，这个味道够醇厚吗？”
蜻蜓受宠若惊。
它虫足一挽，收起那两只骨金币，淡定地走上前。
“哎呀，哎呀。”蜻蜓伸出头，左嗅嗅右嗅嗅。
“你听我指挥。这里喷一下，这里……往左挪，少喷一点。啊对对对……”
蜻蜓看着筑延精心摆弄一盘堪称艺术的血腥菜品，突然叹了口气。
“这么有天赋的玩家，死了真可惜。”
“什么？”
蜻蜓又叹了一声：“你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了。”
“但是你面对的可是【深渊之瞳】。”
“你一定能搞定季熙停。但是捉弄【深渊之瞳】，下场也就是一个死字。”
“而且，它们可不会轻易把【钥匙碎片】给出来。”
筑延没有接话，只是低头看了看摆好的傀儡，拿出了蜻蜓送的那管【复印软膏】。
他小心地将【猎杀者】标识复刻在尸体的右手手心。
谁说不会给出来啊？
这些东西，打算把【钥匙碎片】放进一盘菜里。
在筑延看来，如果要兼顾“艺术性”和“戏剧性”，首选的菜就是这份“【猎杀者】刺身”。
首选的部位嘛……
筑延左看右看，在傀儡的脸上捏出一个唇齿微张的表情。
首选部位，当然就是【猎杀者】的嘴！
……
四十五分钟后。
筑延穿着那件纯白的新制服，头上漂浮着一只金色光圈——这是从主厨那件旧衣服的口袋里掏出来的。
他推着一辆餐车，根据走廊上标识的指引穿过铺满黑色软地毯的走廊，快步朝宴会厅走去。
“几百年了。”
桌边，一个长着长形三角脸的男人厌倦地说。
它的头部轮廓很奇怪，好像被斧头粗糙地劈砍过。
白到发灰的面皮上，贴着两撇小山羊胡。
“……人类在恐惧这块儿的配方真是一点没变，真是缺乏创意。我看参与游戏的这些玩家，看着都没我们那时候的孩子成熟。”
它身边坐着一个全身溃烂、穿着深红色裙子的女人。
这女人半边腐烂的脸上扑了些厚重的白铅粉，隐约露出底下灰紫色的皮肤。
“我倒觉得挺有趣的。这些玩家活下来将近一半，剩下的一半正好玩玩我们的游戏。”
它烂掉一半的眼珠转动着，精准地对上对面的季熙停。
“还是小孩子有创意。玩弄人心不有趣吗？”
“吃饭而已。”一只戴着面具的惊悚生物闷声闷气地说，“……Hmmmpf。我不在意这些小把戏，杀的人多了你们就能琢磨出来。”
“我只在意菜！”
餐车轮子在地毯上滚动的沉哑声音传进了每只惊悚生物的耳朵。
“今天的菜特别精美。”季熙停急忙说道。
其他惊悚生物的气场就像一片死寂的沈谭，而他明显要更躁动不安一些。
“就像我跟各位大人说的，第一个【猎杀者】死了。”
“我把他做成了一盘菜……你们一定会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