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条二十多斤的黄唇全部运完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罗教授站在码头边上,对张生说了一句:“阿生,一会儿准备块帆布。”
张生正蹲在水箱边上收拾东西,听到这话抬起头。“嗯?准备帆布干什么?”
“黄唇要避免太阳直射。”罗教授指了指天,“天亮都大亮了。”
“哦。”张生站起来,“知道了罗教授。”
两对黄唇……张生给罗教授留了两条三十多斤的、两条五十斤的,又运了两趟。
两对成年黄唇运回研究所后,先运到了实验室内。
换水箱的时候发现了问题……水箱不够大,两条五十斤的在里面游不开。
罗教授蹲在水箱边看了好一会儿,皱着眉。“先运到生态馆那边吧。”他站起来,转向夏天,“小夏,这边要加急定做水箱去。耽搁久了就到孕育期了,再转移回来容易出事。”
“好的教授。”夏天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了个号码拨了出去。
张海开着三轮告别罗教授经过五叔家门口的时候,他把三轮停下来,跳下车,拍了拍院门。
“五叔!”
五叔打开大门,手里还拿着一个搪瓷杯。“阿海?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你开三轮干什么去?”
“五叔,阿生带回来几条黄唇。你去厂里准备一下吧。”
“阿生带黄唇回来干什么?”五叔皱了皱眉,“这玩意儿这么贵。”
“阿生要取鳔。”
“多大的黄唇啊?”五叔把搪瓷杯放在门边的石台上,“不卖掉带回来取鳔?”
“最大的八十多斤,小的四十多斤吧。船上还有十条呢。”
“多少?”五叔的声音拔高了,“十条都带回来了?这孩子怎么这么败家呢。”
“我也拦着了。”张海苦笑,“他说厂里女人多,万一谁家生孩子能用上呢,当隐形福利了。”
“那也用不了那么多啊。”五叔背着手在门口走了两步,“这玩意儿一块鱼鳔够好几个人用的。”
想到过年的时候,张生去京城和山东拜年要准备东西。
“他有自己的安排吧。”
五叔叹了口气。“唉……败家玩意儿。我这就去准备。”
“那我去运鱼了五叔。”张海转身上了三轮。
“去吧。”五叔摆了摆手。
张海开着三轮回到码头的时候,张生凑过来。
“大哥,通知五叔了?”
“阿生,”张海跳下车,“五叔骂你败家。”
“哈?”
“十条黄唇取鳔。能不骂你么。”
“嘿嘿。”张生把帆布在三轮车斗里铺平整,“我就知道五叔会骂我。”
张海白了张生一眼。
“怪不得你刚才嘱咐我回来的时候顺道叫上二叔。”
“不然嘞?”张生站直了。
“这些鱼咱们一趟拉回去?”
“一趟就行了。”张生拍了拍手,“咱们又不养着。”
十条黄唇往三轮车斗里一放,车斗就满了。鱼尾耷拉在车斗外面。
“阿生,还有那两条二百多斤的呢。”张海指了指冷舱的方向。
“也抬下来吧。”
“好嘞。”张海转身爬上船,招呼王玉国他们一起,把那两条被取完鳔的黄唇从冷舱里抬出来。王玉国从船上拿下一块帆布,盖在鱼身上。
“大哥,你先回厂里吧。”
张海跨上三轮,回头看了张生一眼。“那我先走了。”
张海发动三轮往厂里开去。
张生站在码头上转过身。
“涛哥,你们先回去休息吧。”张生对王英涛几人说,“等鱼肉做好鱼丸,我让嫂子们带回去。”
王英涛点了点头,打了一个哈欠。“行。”
几个人沿着码头往外走。走到路口的时候,王英涛停下来,冲张生摆了摆手。“阿生,我们回去了。”
“嗯。”张生点了点头,“早点休息吧,折腾一晚上了。”
王英涛、李明东、王玉国各自转身往家里走。
走到家门口,张生指着二狗家。
“你回去睡觉还是和我去找五叔?”
二狗想了想。“哥,我和你一起吧。我也没见过我阿爹取黄唇鳔呢。”
“行。”
张生又看向李海龙。
“海龙哥,你骑摩托车注意安全,如果困的话,就在我大哥这边先睡一觉再回去。”
李海龙耸耸肩。
“阿生,没事的,我回家就行,这么近呢。”
见李海龙坚持,张生不在说什么,叮嘱道。
“好吧,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放心吧。”
张生转身往厂里走,二狗跟在他后面。
两人走进添亿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搭好台子了。说是台子,就是两张长条桌拼在一起,铺了一层干净的塑料布。
张海把三轮停到冷库门口正等着张生。
张生和二狗过去帮着把两条两百斤的鱼身抬进冷库。
关好冷库的门,张海开着三轮回到这边。
五叔放下磨刀石,拿起一块干净的布擦了擦手,走到桌边。
“来,抬上来。”
张生、二狗两人在三轮上抬下一条黄唇放到桌子上。
五叔拿起刀,在鱼腹上轻轻划了一道,刀口干净利落,然后伸手探进去,手指在鱼腹内轻轻拨动了几下,很快取出一块黄白色的鱼鳔,放在旁边的不锈钢盆里。
他的动作虽然没有那位陈师傅那么细致,但也利索,一条接一条,不到一个小时,十条鱼鳔就整整齐齐地码在盆里。
五叔放下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看了一眼桌上那十条被开膛的黄唇。“阿生,这些鱼肉你打算怎么处理?”
张生想了想。
“留下一条小的在食堂做了给那几个大学生尝尝。剩下的做鱼丸吧,大家都尝尝黄唇做的鱼丸。”
“你可真大方。”五叔摇了摇头,“黄唇做鱼丸。”
张生嘿嘿一笑。
“上次我们不是吃过了?也就做鱼丸好吃些。”
“也是。”五叔想了想,点点头。
说到这里,张生心头一动。“五叔,打鱼丸有什么讲究么?”
“这玩意儿有什么讲究?”五叔瞥了他一眼,“咱们渔民不都会打?”
他说完,又看了看张生,补了一句。“当然,你除外。”
“额……”张生噎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