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死!!!”
听到这句扎心的嘲讽,罗尔夫的双眼瞬间充血。
只见他咆哮一声,反手握住背后的门板血斧,眼底的杀机几乎凝为实质。
而一直端坐着的卢克恩,脸上的伪善也终于彻底挂不住了。
他那张和气的圆脸沉了下来,犹如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阴恻恻地盯着亚修的背影。
“亚修大人,话可不能乱说。”
“咱们现在是奉黑泥镇的征召结成联军,亚修大人年轻,有锐气是好事“
卢克恩的声音黏腻而冰冷,透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但破坏男爵大人定下的规矩,公然拒绝联军的调度……这一切,可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铿——!”
大帐外,血斧与灰藓两家的亲卫听到动静,瞬间拔刀出鞘,将帐门堵得水泄不通。
大帐内,几名小庄园主吓得面如土色,纷纷缩到角落。
面对这剑拔弩张的局面。
亚修终于彻底转过了身。
他没有去摸腰间的武器,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眼神犹如深渊般,将罗尔夫的暴怒与卢克恩的阴冷尽收眼底。
“代价?”
亚修轻嗤了一声。
“卢克恩大人指的代价,到底是什么?”
亚修盯着两人的眼睛,一字一顿,声音犹如刀锋刮过生铁:
“是打算在还没跟黑沙庄园开打之前,两位大人先在这里,跟我破晓庄园分个生死吗?”
他迎着两名二阶巅峰强者的杀机,向前踏出了一步。
就这一步,伴随着一股毫不逊色的惨烈血气,轰然反压了回去!
“来。”
亚修眼神冷酷到了极点:“只要两位今天有这个魄力,我亚修立刻奉陪到底!”
“铿——!”
长剑半出鞘的清脆爆鸣声。
瑟琳娜和盖尔没有半句废话,两道冰冷的剑芒在昏暗的大帐内一闪而逝。
帐外候着的的十几名破晓精锐,更是在一瞬间围了过来,与血斧和灰藓的人对峙着。
只要亚修一句话。
这顶帐篷,瞬间就会变成血腥的绞肉机!
大帐内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卢克恩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亚修,宽大袖袍下的双手下意识地攥成了拳头,却迟迟没有接话。
因为他根本不敢接!
在这个距离,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亚修身上那股犹如实质的血腥味。
这小子是个真敢掀桌子的疯子!
如果真在这里动手……
且不说黑泥镇那位高高在上的男爵会如何震怒他们延误战机。
单看破晓庄园那几个杀气腾腾的二阶战职者,真要拼个鱼死网破,他灰藓和血斧两家,就算能赢也绝对要掉一层皮!
更要命的是那些坐在旁边的小庄园主。
这帮墙头草虽然现在迫于淫威依附他们,可一旦看到两大巨头和破晓拼得两败俱伤,谁敢保证他们不会趁火打劫?
更要命的是,一旦在这里动手,本就貌合神离的联军瞬间就会炸营。
到时候那些小庄园主为了自保,绝对会作鸟兽散。
还没摸到黑沙庄园的大门,西路军就先自相残杀全军覆没……黑泥镇的那位狄伦勋爵,绝不可能放过他们!
亚修就是吃准了这一点,才敢肆无忌惮地掀桌子!
“呼……”
卢克恩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胸腔里翻滚的杀意压了下去。
“亚修大人何必动怒,我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
“大家都是为了黑泥沼的安稳,何必拔刀相向既然你铁了心不肯接受调度,那我等自然也不好勉强。”
卢克恩僵硬地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眼底的阴鸷却更深了几分:
“既然破晓庄园不愿受联军统辖,那你想怎么办?”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破晓庄园,自有我们的策略。”
亚修见他退让,眼底闪过一抹无趣的轻蔑,手掌松开了矛杆。
“好。”
卢克恩咬着牙,抛出了最后的底线与威胁:
“但,丑话说在前面,既然破晓庄园执意要脱离联军单独行动,那便是自绝于同盟。”
干瘦的中年男人微微前倾身子,语气里的恶意不再掩饰:
“既然破晓庄园决定特立独行,那此战过后的战利品分配……”
“等到攻破黑水谷之后,联军所缴获的物资、奴隶、地盘……你们破晓庄园,连一粒麦子都别想分到!”
既然压不服你,那就用利益孤立你。
这是他作为老牌庄园主最后的底线,也是对周围其他小势力的一种变相警告:
谁敢跟着破晓走,战后就休想喝到一口汤。
他笃定这句话能让亚修感到肉疼。
然而。
已经转身走到大帐门口的亚修,脚步微微一顿。
他没有完全转身,只是微微侧过头。
“分?”
亚修眼帘微垂,居高临下地斜睨着卢克恩。
那声音,带着一种狂妄却又理所当然的霸道,在死寂的大帐内重重落下:
“卢克恩大人,你可能搞错了一件事。”
“我破晓庄园需要的东西,向来是自己去拿。”
“别人施舍的残羹冷炙……”
帐外的夜风顺着缝隙灌入,将他黑色的披风高高扬起。
摇曳的火光打在那张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半明半暗间,如同一头巡视领地的君王:
“我,不需要。”
说罢,他大步迈出了营帐,身影瞬间消失在了滚滚灰雾之中。
“哼。”
瑟琳娜轻笑一声,手指挑了挑烟杆。
蓋尔亦是发出一记极轻的冷笑,两人一左一右,极其嚣张地按着武器,跟着亚修踏入了黑暗。
大帐内死一般的安静。
火光跳跃,将那些庄园主们阴晴不定的脸庞照得明灭不定。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
“维农,你站起来干什么?”
寂静中,一个庄园主被维农站起身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压低声音问道。
灰芒庄园的维农脚步微顿。
他不敢去看主位上那两道阴沉的目光,只是干巴巴地挤出一个勉强的借口:
“那什么……我突然想起来,刚才好像忘了吩咐底下的守卫给坐骑喂草料了。”
说完,他根本不等卢克恩发话,逃也似地带着手下的两名护卫匆匆掀开门帘,快步离开了大帐。
看着维农离去的背影,刚才发问的那个小庄园主愣住了。
他又看了看主位上脸色阴沉如水的卢克恩,又看了看门外破晓庄园营地方向那通明的火光。
“哎呀,我这肚子也有些不舒服,怕是昨晚吃坏了肚子……”
他干笑着拱了拱手,竟然同样也就这么带着手下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大帐内再次陷入死寂。
剩下的十几个小庄园主面面相觑,虽然心中也打着退堂鼓,但终究慑于两大庄园的淫威,没人再敢站起身。
只有这两个人,彻底脱离了联军的大帐。
“妈的!就让他们这么走了?!”
罗尔夫重重一拳砸在桌面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就这么看着他们骑在咱们头上拉屎?!”
“不然呢?”
卢克恩重新坐回椅子上,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冷硬:
“还是你罗尔夫大人真如他所说的那般有气魄,肯现在就拔出斧头,在这里跟他分个生死?”
罗尔夫的怒吼戛然而止。
他胸膛剧烈起伏着,死死握着斧柄。
但那双充血的眼睛闪烁了几下后,最终还是阴沉着脸,一屁股坐了回去,再也不吭声了。
见罗尔夫消停了。
卢克恩这才缓缓抬起头。
他那双狭长阴冷的眸子,犹如巡视羊圈的恶狼,一点点、极其缓慢地扫过大帐内剩余的十几个小庄园主。
“怎么?”
卢克恩的声音轻柔到了极点,却让人毛骨悚然:
“还有谁,想和破晓庄园一样……现在离开的吗?”
空气仿佛被抽干。
面对那阴冷如蛇蝎般的目光,长桌旁仅存的几名小庄园主,不约而同地,深深地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