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栀懒得理他,转过身想去别的地方。
沈寂辞跟了上来,“怎么,三年没见了,也不多看两眼?”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也句句带着刺,“当初你不是追得满城风雨吗?现在人回来了,你倒是又矜持上了。”
夏栀转过身看着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回了一句:“沈寂辞,今天是奶奶的生日宴,我不想跟你吵架,你有气别往我身上撒。”
“我有什么气?”沈寂辞冷笑一声。
夏栀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她转身要走,被沈寂辞一把拉住了胳膊,“说啊,你怎么不说了?”
夏栀终于忍不住了,“说就说,你不就是因为没能拦住沈屿回来,所以心里不痛快吗?”
话一出口,夏栀就后悔了,她意识到自己不该这么说。
沈寂辞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他一把抓住夏栀的手腕,眼神也骤然变得锐利起来,他压低声音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可能是沈寂辞的力道大了,抓得夏栀生疼,她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沈寂辞阻止沈与回国的事,是她在书房外偷听到的,她不能说出来。
沈寂辞看向她的眼神越发的凌厉,浑身的戾气像是要把夏栀吞噬掉一样。
正当她犯难,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一道甜腻腻的声音传入了耳中。
“寂辞哥哥。”
夏舒然踩着高跟鞋走了过来,她很自然地挽住了沈寂辞的胳膊,脸上还挂着笑意。
“那边有几个大导演在找你敬酒呢,我们一起过去吧。”
她笑着对夏栀开口:“栀栀,我跟寂辞哥哥先去……”
夏栀没有说话,理都没理她,直接转身离开,她边走边心中泛起一阵苦涩,与其留在这里强颜欢笑,还不如去陪奶奶。
夏栀在宴会厅转了一圈都没有发现沈奶奶,问了旁人才知道老人家已经回了后院。
她有些担心老人家身体吃不消,穿过宴会厅往后院走去。
刚穿过走廊,就听到了有人在叫她的名字:“栀栀。”
夏栀的脚步一顿,她没有回头,那个声音太熟悉了,她知道叫她的人是沈屿。
“这些年……你还好吗?”沈屿的声音很低,像是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夏栀还没来得及回答,一只手直接抓住了她纤细的手腕,把她扯进了怀里。
沈寂辞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她的身边,他的声音不轻不重,“她过得好不好,不需要你来关心。”
沈屿看着沈寂辞搭在夏栀腰间的手,眸色沉了沉,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哥,我只是随口问问。”
“随口也不行。”
空气骤然冷了下来。
夏栀夹在两个男人之间,浑身僵硬,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她能感觉到沈寂辞抓住她肩膀的手在微微用力,像是在无声地宣誓主权,又像是在提醒着她什么一样。
她挣开了沈寂辞的手,“我……我先去看奶奶了。”
夏栀逃也似的来到了沈老夫人的院子里,这里果然比前院安静多了。
她来到堂屋,沈老夫人正坐在椅子上喝茶,见到夏栀进来,老人有些意外,“栀栀,你怎么过来了?怎么没在前面跟他们一起玩?”
夏栀走过去,在老人的身边坐下,轻轻挽住了她的胳膊,“我想奶奶了,就想着过来陪陪您。”
沈老夫人笑了笑,伸手摸摸她的手,“傻孩子,奶奶有什么好想的。”
她顿了顿,又问:“你怎么这么久没来老宅了?是不是前院那些人……”
““不是的奶奶,没有人欺负我”,夏栀急忙打断她,“我就是最近感冒了,怕传染给您,所以就没敢来。”
沈老夫人一听“感冒”两个字,立刻紧张了起来,“吃药了吗?现在好了吗?”
““吃了吃了,早就好了”,夏栀笑着安慰她,“您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沈老夫人这才放下心,但还是继续叮嘱着,“以后不舒服了也要告诉奶奶,不许瞒着我。”
“好。”
沈老夫人沉默一会儿,忽然又叹了口气,“我还以为是前院的那些人不让你来呢。”
夏栀的心猛地揪紧了一瞬。
她突然想起了沈怀远的话,“没有他的允许,不许再进沈家的大门”。
心里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可为了不让奶奶担心,她还是笑着摇了摇头,“哪能呢奶奶,我好歹还是沈家的儿媳妇,是您的孙媳妇,谁能不让我来呀。”
“那就好”,沈老夫人没再追问,“要是有人敢欺负你,你一定要告诉奶奶,奶奶给你做主。”
“好,我一定告诉奶奶”,夏栀鼻子一酸,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差点掉下来。
沈老夫人赶紧招呼李婆婆,“快去把刚做的桂花饼拿出来给栀栀尝尝。”
李婆婆应了一声,不一会儿就端着一个青花瓷的盘子回来了,金黄的桂花饼还冒着热气,香甜的味道在屋子里蔓延开来。
“少夫人趁热吃”,李婆婆把盘子放在夏栀的面前,“老夫人知道你喜欢吃,想着你今天过来,今天早晨现做的。”
夏栀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酥脆的饼皮在唇齿间裂开,香甜的桂花蜜充斥着整个口腔。
“奶奶,真好吃。”
沈老夫人笑开了花,又把盘子往她面前推了推,“好吃就多吃点,剩下的你走的时候带回去吃。”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些许遗憾,“今年的雨水多,树上的桂花都被打落了,没剩下多少,我让人收了一些,还能再给你做一次,等你下次来的时候,奶奶再给你做。”
夏栀嘴里嚼着桂花饼,点了点头,嘴上说着“好”,心里却难受得厉害。
下次,她也不知道下次是什么时候了。
这次还能来沈家老宅,是因为奶奶过生日,下次呢?只要沈怀远不允许她来,她就不能再踏进沈宅的大门。
她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吃上奶奶下次做的桂花饼了。
夏栀低着头,把手中最后一口桂花饼咽下去,也把眼眶中的眼泪一同压下去。
沈老夫人见她情绪不对,开始紧张起来,还以为是桂花饼难吃,“怎么了?不好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