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痛。
像被人攥住了肌肉,又使劲打着旋拧了一下。
他垂下眼睛,看着她的手还搭在他的手背上,指尖白得像葱段。
他多想握住这只手,把它贴在自己胸口,让她感受他心跳得有多快。
可他不能。
他只能把这所有翻涌的情绪压下去,压到那潭静水的底下,让它在那里烧,在那里烂。
“事儿办完了。”他说,“今天刚回来。”他的眼神里有贪婪,有渴望,还有一种被压制的、几乎要崩断的克制。
张蕴“哦”了一声,她靠过来,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鼻尖蹭了蹭他的领口。
他的肩很宽,靠着踏实,像靠着一堵墙。
他的身体绷了一瞬,像一张拉满的弓。
她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带着一股淡淡的柑橘香味。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把这味道锁在肺里。
他的手抬起来,轻轻揽住她的肩。
掌心贴着她的肩头,隔着那件奶白色的开衫,能感觉到她肩膀的骨骼很小,很圆润。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她往怀里拢了拢。
他的手指微微收拢,扣在她肩头,不重,却让人觉得被箍住了,逃不开。
“你怎么去那么久,”她闷闷地说,手指攥住他的衣袖,欲说还休,“我好想你,你想不想我?”说完她妩媚一笑。
两人交往这么些时间,也该到了验货的时候了,她可不想将来做活寡妇,想到这里,张蕴的身子贴得男人更紧了。
男人的身体绷了一瞬。
张蕴在他怀里靠了一会儿,抬起头。
她眯着眼看他,像是在辨认什么。“你好像白了,变得更好看了,真帅!”她摸着他的脸,“是不是南方的水土比较养人?”
男人呵了一声,像冰山裂了一条缝,透出里面藏着的暖意,但暖意下是深不见底的水。“可能吧。”他说。
她的手指在他嘴唇上停了一下,又收回来。
她低头的那一瞬,那个男人的眼里掠过一道极深的光。
那光里有克制,有隐忍,还有一个等了太久的人终于触碰到渴望之物时的、近乎痛苦的满足。
“送我回家吧。”她撒娇,声音软得像化了的糖,“不了,我们去酒店好不好?”
男人看着她,目光在她的脸上停了几秒。
那几秒里,他的眼睛深处翻涌着,像深水下的暗流,表面平静,底下却搅得翻天覆地。
他恨她。
可他更恨自己,恨自己明明看得一清二楚,却还是放不下她。
从大学到现在,多少年了,她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也烂不掉。
“好。”他说。一个字,干脆利落。
他拦了一辆车,报了附近最贵的那家五星级酒店的名字。
张蕴靠在他肩上,迷迷糊糊的。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窗外的霓虹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红的绿的蓝的,把她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他低头看她,她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着,呼吸轻而浅,带着酒气和病后的温热。
她的头靠在他肩窝里,头发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
他伸手拨开那缕头发,指尖碰到她的耳廓。
他的手指在那里停了一下,感受着皮肤下细微的脉搏。
她的耳垂很软,带着一只小小的钻石耳钉,在路灯的光里闪了一下。
他认得那只耳钉,是卡地亚的限量款。
车停在酒店门口。
门童迎上来拉开车门,他先下车,然后伸出手。
张蕴握住他的手,腿还是软的,整个人几乎被他从车里提了出来。
她晃了一下,他便揽住她的腰,掌心贴着她的腰侧,力度不大,但很稳。
酒店的旋转门映出两个人的身影,他高大,她娇小,靠在一起,像一对寻常的情侣。
他把黑卡递过去,全程没有说话。
前台的服务生低头办手续,动作比平时快了三分。
套房在顶层。
电梯门打开,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
他走在前面,张蕴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她停下来,扶着墙。
她低着头,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呼吸有些重。
他转过身,看了她一眼,然后走回去,弯腰将她横抱起来。
她“啊”了一声,手自然而然地勾住他的脖子,脸贴在他的胸口。
他没有说话,抱着她穿过走廊,每一步都沉稳有力。
她的重量在他怀里,轻得像一捧棉花,可他的心却沉得像坠了铅。
走廊很长,两边的壁灯发出昏黄的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他抱着她,走过一扇又一扇门,忽然想起大学时,他曾在操场边远远地看她跑步。
她扎着马尾,穿着白色的运动背心,跑得气喘吁吁,脸颊红扑扑的。
那时候他想,如果能这样抱着她,哪怕一秒钟,他死也愿意。
她嘴里呼出的气息喷在他的颈侧,温热潮湿,带着酒香。
他的喉咙发紧,抱着她的手臂又收紧了一些。
房门打开了。
套房没插卡,没开灯。
黑暗中,只有落地窗外的霓虹闪烁。
他把她轻轻放在沙发上,她陷进柔软的靠垫里,头发散了一肩。
他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的针织开衫在刚才的拉扯中敞开了,露出里面浅杏色的吊带裙,领口很低,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他的目光落在那片雪白的肌肤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想移开视线,但做不到。
“你愣着干嘛呀?”她嘟囔着,伸手去拉他的衣角,“过来。”
他的手垂在身侧,攥成了拳头,她的手指勾着他的衣角,轻轻拽了一下,那力道轻得像羽毛,他却觉得有千斤重。
他在沙发边上坐下来,她立刻靠过来,整个人窝进他怀里,脸贴着他的胸膛,手臂环住他的腰。
“冷,要抱抱。”她说,语气越发娇俏粘人。
他抬起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落在了她的背上。
她的背很窄,蝴蝶骨的形状透过薄薄的衣料印在他的掌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