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坐稳朝堂,威震朝臣的天子,又岂非是平庸等闲之辈?
他的每一句话,每个动作,都精准落在郡马的破绽上。
他的狠厉收敛于内,可这不怒自威的威慑,却让人不敢再生半分欺瞒之心。
云楚夏就觉得事有蹊跷,被皇兄这么一说,立马恍然大悟。
这么严丝合缝的棺木,简直就是为堂妹量身打造的!
可这样皇室宗亲规格的棺木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买到的。
从木材选用,晾晒,木匠刨制再到榫卯成型,而后还有油漆、描绘、反复晾晒,再到最后的抛光……
没个一年半载,甚至更久……根本准备不好!
“好啊你!竟是蓄谋已久的!畜生!郡主待你一家不薄,你为什么要恩将仇报!”
在场的人一听,大惊失色,满眼里都是惊悚。
什么?
郡马要杀了郡主?
这也太炸裂了吧!
自郡马入府以来,对郡主那叫一个温柔体贴,事事都以郡主为先。
他记得郡主所有喜恶,还经常变着花样哄郡主开心。
别的不说,郡主怀孕后,主动搬离了郡主房间,好让郡主好好养胎。
就说几个月前,郡主因为怀孕心有郁结,怀疑郡马在外面养外室,可是掀遍了整个京城愣是没有找出来。
郡马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加倍对郡主好,什么好吃的好喝的好用的,流水一样送了过来……
他这样的模范夫君,怎么可能要害郡主?
还要置郡主于死地?
可也有些距离郡主房间较近的丫鬟、婆子又想起来了郡马老夫人那句“剖腹取子”,心底泛起阵阵寒意……
已经到了横也是死,竖也是死的地步,郡马怎么可能乖乖束手就擒,他已经打定主意咬死了,人不是他害的。
“圣上……”他的门牙漏风,不住磕头,“罪臣不敢欺瞒,这口棺早早就备下了,可是跟害郡主八竿子打不着啊!
之前偶然听郡主讲起她的嫁妆里少了一副棺,一直觉得遗憾,罪臣这才想着为郡主弥补遗憾,若不是情况紧急,定不会将这口棺抬出来……
再说了,谁能料到郡主今日会遭受意外,惊动胎气以致于难产大出血?
也怪我!怎么就没有一直护在郡主身边呢?遭受了这场无妄之灾!
剖腹取子,那就更不是罪臣所为了,是甄大夫!是他擅作主张,让郡主陷入危险境地!
甄大夫就在屋子里,我……我可与他当场对峙!”
郡马咬紧牙关,从始至终他可都没有同意保小的做法,这事还真赖不到他头上!
追究到底的话,是他娘说了糊涂话。
本着死老娘就不死自己的原则,恕儿子不孝了。
他是家里的独苗,是家里香火的延续,想必列祖列宗也不会怪他的!
“你放屁!怎么天雷就没有劈死你!让你在这里颠倒黑白,混淆视听!”
伴随着阵阵轰鸣,一只“嗷呜嗷呜”如同野兽低吼的大花狸猫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它双目猩红,竖瞳布满了血丝,阴森恐怖,锋利的爪子胡乱挥舞,若不是被一双大手死死钳制住前肢,非要生扑向棺材处。
而在它炸毛的脑袋后,一道闪电划破天际,众人这才看到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最近深得郡主信任的心腹嬷嬷——房嬷嬷。
她看到天子那刻,赶紧行大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圣上英明,慧眼如炬,一定能觉察到这只猫不对劲。”
她将猫抱向棺材的方向,它就情绪激动,几近癫狂,“嗷呜嗷呜”向前划拉。
那状态就跟打了鸡血的猛兽似的,对于眼前的状态不管不顾,只想扑向清晏郡主。
这么暴躁、暴走的大花狸猫,是个明眼人就梦觉察出不对劲了,更别说太医院的一众太医们了。
“这猫不对劲!”
“双目猩红,情绪亢奋,不断嚎叫,这……这分明是被下了药!”
“对!而且达到这样暴走又失控的状态,药的剂量还不小呢!”
“到底是什么药呢?”
“还得进一步勘察!”
华崇谦看着大花狸猫不断朝着棺材挣扎,说出自己的猜想:“以微臣之见,被下药的远不止它!”
言外之意,清晏郡主也被下了药。
众人又是一片哗然。
怎么会这样?
到底是什么药,能让一只猫生扑!
而看到房嬷嬷的郡马,就跟见鬼了似的,面色煞白,衬得他的唇色就更乌青了。
也不知道怎么,自被打掉了门牙,他的血就没有止住过,衣襟、胸前还有长衫上全是暗紫的血迹,透着一股子阴森森的感觉。
看到他瞠目结舌,房嬷嬷冷笑了几声:“怎么,看来郡马爷很意外啊,没想过老身还活着!
你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还没去死,老身怎么舍得?”
要不是少夫人等人及时赶到,房嬷嬷还真不敢想象自己还能活着出来不?
而少夫人雯婧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把这种药劲正上头的大花狸猫给逮住了。
将她连同猫一起护送到了这个院,雯婧才悄无声息地退下。
说罢,她便将“嗷呜嗷呜”乱叫的猫交给了华崇谦等太医,自己则从怀里拿出一个胭脂水粉盒呈了上去:“诸位大夫不妨先看看这个!”
华崇谦接过,打开盖子放在鼻子下方闻了闻。
“啊!这是……”
华崇谦简直难以置信!
他从医多么多年,还有没见过这么霸道的……催……情药?
云奕朔、云楚夏看着华崇谦震惊到变形的脸:“到底是什么?”
华崇谦真是羞于说出口:“回圣上,是……是相当霸道的***!”
其他太医也毛塞顿开:“原来如此!这畜生也是被下了这种下三滥的药,这才会生扑郡主!”
云楚夏背后发凉,像看魔鬼一般:“所以,月儿动胎气,是你精心布的局!”
房嬷嬷对着云奕朔、云楚夏拜了几拜:“回圣上、大长公主,不仅如此!
这个猪狗不如的畜生,人面兽心,别看着他们好吃好喝伺候着郡主,一言不合就劝吃,实则是为了把郡主的肚子给喂大,让人难生养啊!”
房嬷嬷此言一出,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让在场的人全都石化在了原地。
当一个个“珠子”被串联起来,那真是环环相扣,细思极恐!
合着郡马从始至终都这一个目标——让清晏郡主死?
可他是堂堂郡马爷,自入了景安王府吃喝无忧,还有个天仙似的有钱有权的夫人。
他他他——到底图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