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楚夏心里默念着:侄儿的生门,就是月儿的死门?
这是为何?
女子怀孕生子艰难,都是在生产当天不可预估的,他怎么会这么笃定——她会死?
这其中又有什么关联?
众人也都听得稀里糊涂,别人有身子是欢腾喜悦,郡主却是天崩开局,怀个娃,跟渡劫似的?
云奕朔半合的眼睛里,藏不住寒冰冷风。
他微微一抬头,身后的雷电一个闪光,照亮整个院落,帝王的威仪又增几分。
不是吧?
就这样的特效,真是让他装了把大的。
云奕朔都怀疑是有神明在罩自己。
要是以后接待他国使团,有雷电加持,威慑力绝对无敌。
别说是不敢来犯,贡品也毫不费力!
回宫后一定得让钦天监好好与神明沟通,看看他需要什么贡品?
好吧,暂时停止短暂的幻想,咱们言归正传。
云奕朔一个眼神冷过去,万里寒冰,让甄大夫、郡马都收敛了不少。
两人不敢再咋咋呼呼,因为他们感受到了浓浓的怒气。
不论是暗卫还是萦绕在院子里的雷电,都让他们的畏惧无限放大。
冰冷刺骨的语言飘来:“说!”
甄大夫一个激灵:“其实,郡主的身体本就不该怀孕。”
云楚夏追问:“快说,此言何意?”
甄大夫这才长叹了一口气:“不知道大长公主有没有听说过血癥?”
“血癥?”
“这是什么病?”
“你听说过没?”
“没啊,我娘常说小病小治,大病等死,谁敢生病?”
“也是……”
但是这病一旦沾上了血,肯定不是什么好病!
丫鬟们不知,但是云楚夏在宫中多少见识多些,有所耳闻,脸色霎时大变。
跟着棺木正挪向屋门的华崇谦也是闻声色变,停下了脚步:“你说的是——血癥?
长于腹部,小如鸡卵,大如临盆,随时破裂可危及人命的那个血癥?”
在那个医疗技术相对落后的古代,对身体内的结构不甚了解,更没有可探照的设备。
不少妇人满心欢喜地以为自己怀孕了,随着月份肚子也越来越大,可迟迟不见动静。
有的“怀”几个月,有的“怀”一两年……
甚至还有三年的!
这时候,街坊邻居都会明嘲暗讽,问是不是怀了一个哪吒?
等到意识到情况不对劲再去寻医时,大多数都病入膏肓,无能为力。
好的情况就是开个方子,拖延病情,能活一日是一日……
不幸的话,因干农活或者被碰撞引发腹腔内血癥破裂,造成腹腔大出血的,就是神仙来了,也无力回天。
甄大夫点了点头:“正是!”
听到两位大夫的对话,在场的人不由得捂了把肚子,对眼前的人还忍不住犯恶心。
真是恶心他娘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
“郡马明知郡主腹有血癥,打的一手杀人于无形的好算盘,所以不论今日有没有这出戏,郡主都活不得。
只不过有意外遮掩,剖腹取子更加顺理成章一些罢了。”
甄大夫可怜兮兮地说:“就是因为草民当时有医案在册,知道郡马的诡计,这才引来了杀身大祸。
后续郡马还潜入我的住所,盗走了医案,并以此来做要挟,要草民听命于他。”
“你胡说!我……我什么时候杀人灭口了?什么医案,还有那玩意?”郡马越听越离谱,“甄狗,你倒是把自己撇个干净!”
“啊呸!”方嬷嬷卡了口痰,差点直接啐了他一脸:“蛇鼠一窝,狼狈为奸,他不是好人,你也不是好鸟!
一个主谋一个帮凶,狗咬狗一嘴毛,倒是相互做了见证,一个两个的都跑不了!”
说罢,房嬷嬷对着云奕朔大拜:“圣上,郡主到现在不省人事,能不能度过此劫还未可知。
王爷王妃可就这么一个女儿,求您一定要主持公道。”
云奕朔对着暗卫勾了勾手。
几人兵分两队就朝着郡马爷跟甄大夫的住所走去,搜查证物,清理门户,他们可是熟的不能更熟了。
脚下生风,几个跨步就不见了人影,而且他们在旁边吃瓜,不是,是认真收集线索,已经规划出要着重搜查的路径。
郡马、甄大夫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没想到两人的撕逼大战,倒是提供了不少致命的证据。
等待的这个功夫,他们两人的眼神都是想要弄死对方的神情,可也只能是恨的咬牙切齿。
毕竟那暗卫不是吃素的,就像看犯人一样360度无死角环绕着他们,别说是想动刀子,就是想放个屁也得憋回去。
而云楚夏、云奕朔听闻堂妹身患血癥,被人处心积虑害成了这副样子,心如刀绞。
“月儿,你一定要挺住!”
“小世子还等着你抚育,皇叔、皇婶可盼着你平安顺遂,别急着与他们团聚呢。”云初夏看着棺木被抬进屋,默默掉眼泪。
为了步子平稳,不震动棺木,确实是抬得慢了些,等着华崇谦跟着进了屋,太医们却是眉头紧锁,一筹莫展。
“华院首未免太逞强了……”
“是啊,肚皮被划开,又流了么多血,怎么救?”
“这胳膊腿断了,能重接,实在没有挽救的必要还能截断,可偏偏被捅了刀子?”
“皮外伤尚且包扎包扎,这伤及脏腑,又有血癥破裂,是大出血,还怎么治?能坚持到现在,都是老天爷保佑!”
有人轻咳了两声,手捻着胡须,用不可意会只能言传的神情:“是真龙坐镇,龙威护体,这才使得清晏郡主撑到现在,有人为她做主!”
“谁说不是呢?郡主太惨了!”
“遇人不淑,遭此横祸,希望她能渡过难关。”
但一群太医院的大小老头,心里明镜似的,就这还能救活?
要么是大罗神仙下凡,给郡主吃了仙丹喝了仙露;要么是大闹阴曹地府,撕了阎王手里的生死簿……
哎!
好在是天子、大长公主及时赶到,起码那狗郡马的毒计落空!
景安王府没有易主。
保住了景安王府这么大的家业。
到时候清晏郡主弥留之际、临行托孤于圣上与大长公主,进皇宫养着,也能护小世子一世周全了。
可当华崇谦进了门,看到孙府医正与苏奶娘排排坐在一起磕瓜子,用看戏的眼神看着他。
尤其是孙府医贱兮兮的样子,别提多得意了:“半瞎子,你来晚喽!”
华崇谦痛心地说:“是有些晚,华某只能拼尽全力一试,希望清晏郡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