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
哒哒哒!
伴随着陈宇的一声令下,左右两侧同时喷出火舌。
捷克式轻机枪、日系重机枪、步枪火力从正面和侧翼交织过去。
日军冲锋队形瞬间被切开。
最前排的日军像撞上一堵看不见的墙,成片倒下。
没办法,侧射点的位置太刁钻了。
子弹不是从正前方来,而是从斜侧扫过去。
卧倒也没用。
趴下的人刚抬头,另一侧火力又压了过来。
赵德胜一边开枪一边吼,“打左边那个机枪手!”
“掷弹筒!先打掷弹筒!”
旁边新兵瞄了半天,寻思到底打哪个,最后还是扣动扳机。
子弹飞过,一个日军掷弹筒手栽倒在地。
赵德胜赞赏似的拍了他后脑勺一下,“看见没?鬼子也没长两个脑袋,一枪下去也得死。”
那新兵眼睛发亮,又开始拉栓。
日军试图寻找掩护,几个士兵滚进一处浅沟。
下一刻,浅沟里传来爆炸。
轰!
孙大海布下的绊发雷炸开,碎片横扫周围。
后面两个日军工兵背着排雷工具冲上来。
其中一人刚剪断一根绊线,脸上刚露出一丝喜色,结果脚下忽然一松。
松发诡雷炸了。
轰!
整支工兵小队被炸得倒下一片。
孙大海在半山腰看见这一幕,低声骂了一句。
“还得是旅座这招好使,在诡雷下面再连一个诡雷,看你怎么拆。”
姜有才那边也开火了。
他带着一排人藏在山谷口侧面,等日军挤进谷道,才突然打出一轮齐射。
日军前进不得,后撤也乱。
谷口瞬间变成死地。
不到半个小时,第一次冲锋就被打退。
日军丢下大片尸体,伤兵在阵地前呻吟。
独立旅阵地里,有人压低嗓子欢呼。
“打退了!”
“狗日的第六师团,也就这样!”
赵德胜眼睛发红,抓起冲锋枪就想站起来。
“二营,跟我——”
一只手按住他的肩。
陈宇不知什么时候到了他身后。
赵德胜一僵,“旅座,我听说咱们已经断了补给了,后勤压力很大,我想出去捡点装备物资。”
陈宇看着他,“没命令不准出壕,鬼子炮火马上回来。而且这也不是你该操心的事,补给我自有办法,你们安心打仗便是。”
赵德胜讪讪蹲下,“我这不是也想出份力嘛。”
陈宇没理他。
几分钟后,日军炮火果然回来了。
尽管鬼子尝试通过弹道反制独立旅的炮兵阵地,但反斜面哪有那么好打,最后将近一大半的炮弹再次砸向山顶正面。
轰鸣声里,赵德胜缩在洞里,咧了咧嘴。
“咱就说,旅座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旁边老兵道:“少拍马屁了,旅座早走了。”
赵德胜闻言瞬间不乐意了,“我跟你说,就老子这打仗的本事,还需要拍马屁?你去对面问问第六师团的鬼子,是谁在金山卫打得他满地找牙……”
“行啦,这事你都念叨几百回了。”
炮击持续到中午。
日军第二次进攻换了方向。
他们没有再硬冲正面,而是试图从山谷侧翼绕上来。
一团刘长顺的二营早就在等。
他把两个重机枪组藏在斜坡后,等日军进入谷底,才让人掀开伪装。
“打。”
重机枪咆哮。
谷底日军被压在一片乱石地里。
前面上不去,后面退不出,姜有才带着伏击排从另一侧补枪。
手榴弹一颗接一颗滚下去。
轰!
轰!
日军中队长气得拔刀冲锋,刚露头就被一枪打翻。
刘长顺放下望远镜,“别浪费子弹,挑军官和机枪手打。”
这一仗打到下午,日军终于撤了下去。
阵地前,硝烟压着尸体。
魏根生带卫生队上来清点伤员。
“旅座,初步统计,我部伤亡不足百人,阵亡二十七,重伤三十一,轻伤四十余。”
陈宇问:“日军呢?”
李准从前沿回来,脸上还有硝烟,“只算阵地前看得见的,四五百具。谷口那边更多,鬼子拖走不少。”
赵德胜一拍大腿,“好!第一口肉就啃下来了。”
陈宇却没有笑,“传令。”
众人立刻安静。
“孙大海,入夜后调整雷场,假雷真雷全部换位。交通壕继续按照方案加深,防炮洞加固。”
“是。”
“韩风,炮位全部转移。今天开过火的位置,一个不留。”
“明白。”
“刘长顺,侧射点撤一半,再学着正面布置几个假火力点。”
刘长顺点头,“鬼子吃一次亏,第二次就会盯着那些地方。”
陈宇最后看向张大壮,“警卫连的人今晚别睡死,鬼子可能夜探。”
张大壮咧嘴,“旅座放心,鬼子敢来,我让他连梦都做不成。”
陈宇看着山下。
远处日军阵地上,有几面膏药旗在动。
第一仗赢了。
但这只是日军的试探。
以他对第六师团的了解,他们绝对不会就这么认栽。
同一时间,今村支队指挥部。
参谋把伤亡报告递上去,手指有些僵。
“阁下,第一次攻击损失过大。支那军主阵地……似乎并未被炮火摧毁。”
“纳尼?”今村胜次抬头,“没有摧毁?不是已经炮火覆盖两遍了吗?”
参谋低头,“根据航空大队的最新报告,他们说,支那军的主火力点都射在反斜面和侧翼。我们在正面阵地炸的多半是假目标。”
今村胜次听完表现得很平静。
不仅没有暴怒,反而极其冷静地思索起来,周围几名属官见状也不敢多言。
帐篷内鸦雀无声。
今村胜次走到地图前,盯着玉屏山的位置。
“若是之前的田家镇守军绝不会这么打,他们会在我们今天的两轮炮击下彻底化为一片焦土。”
参谋不敢接话。
今村胜次伸手点在玉屏山到马口隘口之间。
“让情报科查清楚,”他声音很低,“对于这种难缠的支那军队,我们有必要搞清楚它的番号,甚至是了解这支军队的作战经历。”
“也只有这样,帝国才会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旁边的参谋闻言立刻躬身,“嗨!支队长阁下的教诲,属下铭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