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信仰,不需要回应。你们信你们的,我做我,互不干扰。不过,我觉得你们需要方向,需要希望,需要一个能看到的、能触摸的、能相信的东西。”
他坐直身体,看着方济各四世。
“所以,我来了。”
方济各四世看着他,看了很久。
“阁下,您想让我做什么?”
东野诚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扫过老人那花白的头发、满是皱纹的脸、以及那双在烛光中微微闪烁的灰色眼睛。
八十七年,虽然作为教皇生活优越、保养得当,但依旧是油尽灯枯的状态,时日无多。
“你老了。”
方济各四世愣了一下,然后苦笑。
“是啊,老了。”
“你的身体已经撑不了多久了。不是今年,就是明年,也许是后年。”
东野诚的语气平淡。
“你想死吗?”
方济各四世沉默了片刻。
“不想。”
“为什么?”
“因为我还有没做完的事。”
“什么事?”
方济各四世闭上眼睛,手指在圣经的书页上轻轻摩挲。
“我想让更多的人相信神存在,天堂存在,灵魂不灭,吾主在此。”
他睁开眼睛,灰色的眼睛看着东野诚。
“我以前不确定,但现在我确定了。所以,我想告诉他们,让那些和我一样迷茫了一辈子的人知道,他们信的东西,是真的。”
东野诚看着他,看了很久。
“很好,我可以让你不死。”
方济各四世的瞳孔微微收缩。
“您——说什么?”
“我说,我可以让你不死。”
东野诚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我会把你变成天使,你会作为我的使者,继续守护我的教会、我的羊群。”
方济各四世激动的嘴唇在颤抖。
“您——您——能够——”
“能。”
东野诚伸出手,掌心中浮现出一团金色的光芒。
“转化成天使之后,你会获得力量,你会获得永恒的生命,你会获得守护这个世界的责任。”
他顿了顿。
“你愿意吗?”
方济各四世看着那团金色的光芒,看了很久。
然后,他毫不犹豫的跪了下去。
“我愿意。”
他的声音平静,但那双灰色的眼睛中,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吾主,我信了一辈子,我祈祷了一辈子,我等待了一辈子。现在您站在我面前,问我愿不愿意成为天使,我怎么能说不?”
东野诚点了点头。
“闭上眼睛。”
方济各四世闭上眼睛。
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将老人笼罩其中。
光芒渗入他的皮肤,渗入他的肌肉,渗入他的骨骼,渗入他的灵魂。
那些枯瘦的、布满老年斑的手开始变得年轻。
那些花白的头发开始变得乌黑。
那些皱纹开始消失。
他的身体在发光。
当光芒散去时,站在东野诚面前的,不再是那个八十七岁的老人。
而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金色的短发,灰色的眼睛,清瘦的面容。
他的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背后展开一对洁白的羽翼。
东野诚用的是「精炼的升天之羽」,他直接获得了Lv15的天使种族等级,最高可以使用三阶魔法。
“感觉如何?”
东野诚问。
方济各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年轻的、有力的、充满活力的手。他握了握拳,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力量在体内涌动。
“很好。”
他的声音不再沙哑。
“感谢主的恩赐。”
东野诚点了点头,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阳光涌进来,照亮了整个房间。
窗外,圣彼得广场上依然聚集着数百名信徒。
“从今天起,你不仅是教皇,你也是天使。”
东野诚转过身,看着他。
“教会分裂太久了。你首先要做的,是为我统一信仰,你要做的,是让他们相信,天堂存在,地狱存在,灵魂不灭。”
他顿了顿。
“而我永存。”
方济各看着他,灰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阁下,您不需要亲自出面?”
“不需要。”
东野诚摇头。
“羊群需要一位看得见的牧羊人,需要牧羊人只需要指引方向,但是神不需要露面。”
他看着窗外那些跪在地上祈祷的信徒。
“他们信的是神,不是人。如果我一直出现,他们信的就不是神了。是一个看得见的、能触摸的、和他们一样的存在,那不是信仰,是崇拜。”
他转过身,看着方济各。
“崇拜会消失,信仰不会。”
方济各沉默了很久。
“阁下,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
“明白我的使命!我必将让您的牧羊人统一信仰,让您的羊群发展壮大。”
东野诚嘴角微微上扬。
“差不多。”
他没有动,只是突然消失,只留下一句话——
“走吧,外面的人在等你。”
方济各走出房间,走到圣彼得广场的阳台上,张开了翅膀飞翔于空中——
信徒们抬起了头。
“那是教皇!我见过他年轻时的样子——”
“教皇!教皇出来了!”
“他——他变年轻了——”
“天使——教皇变成了天使——!”
“神——神回应了我们——!”
人们跪在地上,哭泣着,祈祷着,欢呼着。
那些曾经在黑暗中迷茫的灵魂,此刻被点燃了希望。
方济各站在阳台上,灰色的眼睛俯瞰着广场上的信徒,沉默了很久。
“虔诚的信徒们。”
他开口,声音不再沙哑,而是清晰而有力。
“三天前,神降临了。天堂的门,打开了,神为这座城市降下了祝福。而我被点化为了天使。”
他伸出手,背后的一只翅膀展开,纯白色的羽毛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芒。
“从今天起,我不仅仅再是你们的教皇,我是你们的牧羊人,是吾主恩准的牧羊人。”
人们哭着,笑着,祈祷着。
方济各站在那里,灰色的眼睛中倒映着信徒们的面孔。
他想起自己八十七年的人生,想起那些在黑暗中度过的日日夜夜,想起那些无数次怀疑又无数次坚信的瞬间。
“我信了一辈子。”
他低声说,没有人能听到。
“终于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