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
太阳逐渐升起,整天片天空也开始泛起白度。
金正中站在天台,望着转身离去的马小玲,心脏像是被人抓住一般刺痛,他下意识跟出一步:“师父......”
“别再叫我师父。”马小玲停下脚步,依旧背对着他,但她脸上此刻却写满复杂,脑海中不断回想起金正中自入门以来的画面。
为了拜师的各种努力讨好自己......进入师门后学习功课时被自己责罚......小有所成跟着自己第一次外出驱魔时,他在边上帮忙抬价等等等等。
这些师徒之间的画面,在此刻宛如跑马灯一般不停的回放着。
她不敢回头。
因为害怕回头过后,会看到金正中苦苦哀求自己,害怕看到这一幕后自己会心软下来......但今日必须狠下心来,彻底将师徒缘分斩断。
否则日后不仅会拖累自己,更是恐会害他性命。
如今他入门时间虽短,但多少也学道一些皮毛,不管以后是替人看风水也好还是简单驱魔也罢,还是彻底放弃这一行重新选择一个手艺糊口,总归比继续跟着自己,白白丢掉性命强。
“我们之间师徒缘分已经断了。”
“以后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忙,根本没时间教导你,何况你又懒,关键时刻不仅帮不上忙反而还掉链子,浪费我这么多时间。”
“师父......我以后一定会改,求你别丢下我......”金正中哀求着,在被贞子抓到虚拟空间的那段时间里,他无时无刻不在反思自己。
有时候他甚至想过,若是就这样死了反而还一了百了......但若是有机会活下来,那他一定抓紧所有时间,刻苦修行绝不懈怠半分......
他被救回来后,一直想找机会和马小玲认错,可没想到好不容易有了单独相处的机会......等来的却是被逐出师门......
“已经没机会等你改了,趁你还年轻,总能找到一条适合你的路养家糊口。”马小玲神情复杂,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但话音却依旧决绝。
话落。
马小玲再次迈开腿朝那巷口走去。
“师父。”金正中再次开口叫住她。
马小玲脚步下意识放慢些许,或许是因为毕竟几年的师徒感情,在每一声师父响起的同时,自己都会下意识给出回应......但这一次,她只是脚步慢了些许,随即却又稍稍加快些许。
见到对方下意识放缓脚步后又加快,金正中知道有些话如果现在不说,那以后就更没有机会,他连忙开口:“我知道,一切都是我的问题。”
“身为你的徒弟,身为马家传人,没有在危险来临的时候帮到你们也就算了,还因为自己的贪玩懈怠功课,甚至还被厉鬼勾走魂魄。”
“我知道都是我的错。”
“我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所以我真的想向师父你道歉。”
“我错了,本就错过最佳修炼年纪还不努力......”
刚走到楼道口的马小玲,一只脚都已经迈进楼道,听到金正中那发自肺腑的道歉后,下意识停下脚步沉默下来。
但依旧没有转身。
她沉默片刻,依旧背对着他,语气再也没有以前的严厉,反而十分柔软。
“正中。”
“以后你自己好好的,别再让金姐为你担心。”
说完。
马小玲态度坚决,径直朝楼道走去,消失在楼梯口。
望着那楼道口已经没有了那道身影,金正中牙齿死死咬住嘴唇,眼里不争气的留下两行悔恨的泪水。
被逐出师门,的确是自己犯错,自己不思进取,他无怨无悔。
他唯一后悔的是,身为马家传人,身为马小玲的徒弟,没有刻苦修炼,更是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反而拖了她后腿。
后悔自己身为一个男人,却始终还是需要自己师父一个女人来保护。
......
‘叮’电梯打开。
马小玲刚准备走出电梯,去招呼忙碌了一整晚的何应求等人吃早餐时,恰好见到两道身影站在电梯口。
“你们每天都起这么早?”
陈玄烨也有些诧异,虽然只需动动神念便可以探查附近所有人的动静,但毕竟没有大敌当头,没必要时时刻刻都开启雷达去监视别人的生活,这还属实是没想到,一大早还能在电梯里碰到马小玲。
“是啊,我们每天早上都要去进新鲜食材。”
“倒是你,今天起这么早?”
“我是还没睡......”马小玲疲惫地摇了摇头,随后走出电梯:“正好,我们忙了一晚上还没吃东西,一起去尝尝你们的饺子。”
“那可能要差不多一小时后。”陈玄烨倒是没有拒绝。
马小玲爽快答应:“好,那就一小时后见。”
陈玄烨点头回应,随后便和将臣一同进入电梯。
按下一楼。
电梯门关闭,随后缓缓下行。
“金正中好像被马小玲扫地出门了。”将臣抬眸看了眼楼顶的方向,视线仿佛能看穿钢筋水泥的楼层,直接看到天台上站着的那人。
陈玄烨挑眉看着他......怎么这么喜欢偷听偷看呢?
“我没故意偷听,实在是刚才在门口等你时,金正中的声音太大,我想不听见都难......是他的声音自己跑进我的耳朵里。”将臣一本正经的皱着眉头。
陈玄烨无力反驳......因为刚才自己在家里,也听到了金正中那发自肺腑的真诚对话......没办法,僵尸的五感实在是太过于灵敏。
哪怕是在细微的声音,也能被精准捕捉,还是被动捕捉......
“或许马小玲只是不想眼睁睁看着金正中死在自己面前吧。”
“嗯......我也感受到了,金正中应该也感受到了。”将臣表示赞同,随后叹息一声:“哎......师徒之间的感情被斩断,与相爱之人分手又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可惜......”
“可惜什么?”陈玄烨疑惑地看着他。
闻言。
将臣轻轻皱着眉头,深吸一口。
“我本来还打算......把金正中也变成僵尸,如果她们还是无法领悟爱的力量,相信愤怒的话......”
“金正中就是我最后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