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乎自己的安危，谢珊珊翻身趴在炕上，听得更专注了。
在座众人亦问荣亲王是何良策。
荣亲王眼底闪过一丝厉色，“宁国公府戒备森严，嘉国公武艺超群，都不好动手，那裴矩却无此本事，杀了他就等同于去了嘉国公半条命，然后再趁其不备……”
话犹未完，大家已明其意。
谢珊珊怒火攻心，恨不得当场置荣亲王于死地。
敢动猫猫，找死！
由于她还想继续听荣亲王和属下人等的计划好减轻自己心中罪恶感，硬生生地忍住没动手，觉得自己涵养真好。
换个人，早杀得他们片甲不留。
白须老者点头道：“王爷此计虽佳，但嘉国公并非寻常女子，即使杀了裴矩也未必能让她心神失守，给我们下手的机会。而且，那裴矩心疾已愈，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先前永恩侯孙媳王氏找王勉动手，不仅没有当街杀掉裴矩，反而全军覆没，以至于王勉和春风茶楼被查了个底朝天！幸亏他们查到的只有废帝余孽，没有查到咱们。”
好家伙！
如此说来，王勉背后未必是废帝一脉，也有可能是荣亲王党羽，不过是假借废帝余孽的名头搞事。
当然，也可能是两者沆瀣一气。
谢珊珊正想着，就听荣亲王沉声道：“杀裴矩只是下策，他对我们毫无威胁。”
有人打断他的话，“王爷此言差矣！裴矩师从柳宴柳尚书，天赋异禀，聪明绝顶，有他在，只有武力的嘉国公就如虎添翼，怎能是对咱们毫无威胁？当年柳宴可就是不愿意为我们所用，这才以年迈为名请求致仕。”
谢珊珊猛地坐起身。
有这事？
还未想完，就听荣亲王哼了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活该他断子绝孙！哪怕用他唯一的孙子威胁他，他也不肯俯首称臣，那就只好让他尝尝锥心之痛！本以为他致仕后便一蹶不振，没想到又在江南教出一个裴矩！之前是个病秧子也就罢了，活不长，我们也就没盯着他，谁知他竟被人治好了，还中了状元，被嘉国公看上，也入了天佑帝的眼。”
谢珊珊双目圆睁。
柳尚书唯一的孙子不是因病夭折，而是被他们撕了票？
一群丧失人性的混蛋！
白须老者叹道：“这就是不追随王爷的后果！王爷才是天赋异禀，聪明绝顶，当为一国之君，天佑帝那厮自小蠢笨，容貌才干平平，无德无能，只因得了一个谢峰，便顺顺当当地荣登九五至尊，真是苍天不公！更不公的是，眼瞅着谢峰后继无人 ，偏偏又出现一个谢珊珊，几次三番地为天佑帝带回大批的金银财宝，三年五载内不愁无钱可用！”
一说到这里，荣亲王就气愤无比，“实在可恶！谢珩也不中用！作为谢峰最聪明的一个儿子，居然落得被放逐的下场！”
谢珊珊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们知道谢珩，还嫌弃谢珩没用，难道他们之间有什么勾连？
仔细想来，在原主那一世的谢珩能娶到安宁侯之女恐怕不是偶然吧？
原主的遭遇中，他们又起到什么作用？
谢峰的后院乱象横生，正是这帮人浑水摸鱼的好时机。
“要怪就怪云氏不中用。”白须老者也觉得遗憾，“暗中助她进入宁国公府，又暗中帮衬她兄弟，咱们虽未露面与他们打交道，但也用心铺设了十几年，结果他们不仅一事无成，还说死就死，显然是谢峰发现了什么端倪，不然不会让他们死得无声无息。”
荣亲王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简直是岂有此理！咱们屡次功败垂成，和谢峰脱不了干系！这次又派女儿来打探，莫非是从王勉口中得知了什么秘密？”
白须老者凝眉思索片刻，最终摇头道：“应该不会，咱们都是打着废帝余孽的旗号和王勉对接，他就算是经不住严刑拷打，则只会吐露他是为废帝余孽办事。”
谢珊珊听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
虽然李承宗一帮人也不无辜，利用倭寇与漠北，但有些事大概真不是他们干的，尤其是经由王勉动手的一些事。
冤枉他们了呀！
谢珊珊决定下次少骂他们一句。
荣亲王叹息一声，“废帝余孽满门尽绝，以后不能再用他们的旗号了！”
白须老者颔首，“王爷说的是。”
谢珊珊决定再让他们多活一会儿，想听听他们还干了什么好事。
荣亲王也是不负众望，“嘉国公屡次坏我好事，绝不能让她活下去！若不是她南下多管闲事去修姑苏的堤坝河道，朝廷早因水患伤了元气，哪里还有闲心去攻打漠北？可恨天佑帝如得神助，谢峰大胜而归。”
白须老者也觉得扼腕不已，“我们等了六七年才等到一场足以冲破太湖堤坝的大雨，也暗中捣毁下游的堤坝河道，又撺掇王宗元等人不修不清不闻不问，眼瞅着就要大功告成，结果那嘉国公突然前往，还发现了堤坝河道年久失修，真是可恶！莫非天佑帝真是上天佑之，屡次遇难呈祥化险为夷？”
谢珊珊麻利地穿上衣服。
她特地从炕柜中拿出初见谢峰时穿的霁蓝短袄和褶子，方便行动。
在此期间，荣亲王的会议仍在继续。
“他以为他定年号为天佑就是上天佑之？我偏不信邪！我自小到大，饱受赞誉，也是以未来一国之君的身份来学习，凭什么在我学有所成的时候，父皇却把皇位传给了他？一定是谢峰作祟，假传遗诏！我定要拨乱反正，重新夺回属于我的一切！”荣亲王越说越愤怒，怨毒几乎冲破屋顶。
白须老者道：“嘉国公虽有武力尊荣，却无其他才干，我们最该对付的当是谢峰，没了他，天佑帝便失膀臂，其余人不足为虑。”
荣亲王深以为然，“云氏已死，谢珩远行，原以为那谢玳玳天生恶毒也能为我所用，可惜被禁足至今，无法接触，以至于谢峰的后院一片清净，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白须老者一笑，“谁说没有动手的机会？眼下就有一个大好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