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峰一直在等谢珊珊，不敢睡得太沉，闻言打了个激灵，瞬间清醒。
“你说谁要害我？”他觉得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谢珊珊往案前椅子上一坐，“你亲儿子，最聪明最有心计最不满你放逐爱妾的亲儿子。”
谢峰皱眉，“你说谢珩？”
谢珊珊点点头。
“他打算怎么害我？”谢峰想不通。
虽然他得不到宁国公府的爵位，但将来按照国法家规分给他的家产也足以保他一世富贵，他还有什么不满？
就这么贪心不足，仍不肯放弃？
谢二觊觎爵位，可他有贼心没贼胆。
郑楷胞弟郑栋想要爵位，也只是想杀了郑楷父子，而非老父。
谢珊珊想了想，这么回答道：“我潜入荣亲王府准备动手之际正听到荣亲王和手下人等密谋杀害咱们爷俩和裴矩，说我昨天去他们府上肯定是您老人家发现了什么，我怒发冲冠，几乎想立即宰了他们，可又怕错过机密，就耐心地等了一会，结果等到许多机密。”
谢峰坐直身，“什么机密？”
谢珊珊双手一伸，放在案上，其意不言而喻。
谢峰没好气地说：“你昨儿得了我那么些田产珍宝，还要什么？就是一头羊，也该被你薅秃了，好歹手下留情一回。”
谢珊珊毫不留情，“爹，我的提示可是在救您老人家的命，岂是区区一点黄白浊物可比？”
羊毛薅秃了，不是还有羊肉吗？
羊肉吃光了，也还有羊骨架子能熬汤，羊血能炖豆腐。
这么一算，一头羊全身是宝。
谢珊珊爱肥羊。
公的母的，老的少的，统统都爱。
无可奈何之下，谢峰随手拿起案上的一个象牙镂雕竹林七贤笔筒，倒出里面的毛笔，把笔筒塞给她，“拿去给裴矩用。”
这下总行了吧？
谢珊珊满意地点头，“我去得不巧，荣亲王已经派人携无色无味之毒药南下，打算交到谢珩手里，让他趁您老人家不备给您下毒。”
谢峰眉头皱得更深了，“他们和谢珩有来往。”
谢珊珊摇头，“我不知道，只听他们说什么助了云姨娘一臂之力让她得以进府，好似也和云淮中有什么来往，可惜两人死得太快，其余的并未细说。有没有来往，将来您见到谢珩后亲自问他就是了，我也很想知道。”
谢峰的脸色难看极了。
这番话让他想到了赵明玥的前世，她说，谢珩娶的是安宁侯幼女，且是安宁侯主动招他为东床快婿，为什么？
此时不用再想。
谢珊珊故意刺他：“看到了吧？这就是三妻四妾的下场！”
倘若他一心一意地守着赵晴，哪怕一直生女儿，也不会给人可乘之机。
想开一点，让他女儿招赘，越位传给嫡孙，天佑帝还能不答应？
说到底，还是想要儿子！
“他们还说了什么？”谢峰不想谈及旧事。
后悔无用，只能往前看。
谢珊珊重新组织了一下言语顺序，把荣亲王和手下的会议内容一五一十告知谢峰，“那个王勉可以再提审一回。”
老小子先前没说实话。
谢峰亦有此意，“届时我亲自审讯。”
陡然得知大夏在赵明玥前世所遭之噩不全是废帝余孽作祟，接着想到新帝继位后出来走动的荣亲王不可能罢手，他恨不得亲手杀了荣亲王。
当年就不该心慈手软。
谢珊珊打了个哈欠，“过两天再审讯，叫上我一起。”
“行。”谢峰答应了。
王勉沉默的时候，说不定她能让王勉开口。
谢珊珊揉了揉眼睛，“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哪怕只剩两个时辰呢，我也能养足精神，好去珍馐阁举行拍卖会。”
她可没忘记正事。
谢峰赶紧问道：“你已经得手了？”
谢珊珊嗯了一声，“您宝贝女儿出马，一个顶千军万马，若没得手，岂敢回来复命？放心好了，荣亲王府一门死绝。”
谢峰不敢置信，“没传出一点动静？”
荣亲王一干人等就这么束手待毙？
要知道，荣亲王是文韬武略样样出色，不在谢峰之下。
毕竟交过手。
谢峰怕惹人怀疑，不敢派人打听，但他确定，五城兵马司的巡城士兵如若听到动静，绝对会上报到他跟前。
谢珊珊嘿嘿一笑，“若传出动静，那还是我的手段吗？就是荣亲王府素来关门闭户，满门死绝后怕是一时半会难以被人发现，总不能等到冬尽春回，尸体腐烂，臭飘十里，左邻右舍因忍受不住而报官，顺天府再派人上门查看吧？”
谢峰被她形容得差点把隔夜茶吐出来。
“你别说了。”说得谢峰不免想到自己那年重伤回京伤口腐烂生蛆的情形。
谢珊珊当即闭嘴。
谢峰手抚胸口，顺了顺气，“我找个借口让人登门，自会有所发现。”
“不如交给我。”谢珊珊主动请缨。
谢峰挑眉，“你？”
谢珊珊点头，“等我举行完拍卖会以荣亲王受邀而未至之由上门质问，不就发现他们一家老小的情况了？在此之前，不会有人上荣亲王府的门吧？”
“不会。”谢峰很确定，“即使采买新鲜的鸡鱼肉蛋和瓜果菜蔬，也都是荣亲王府派人出去采买而非别人送上门，不然早安插人手进去一探究竟了，何至于等到现在。”
谢珊珊抚掌一笑，“那就行了。”
彼时还是零下十几度的温度，他们绝对能保持尸身不腐等到自己上门。
父女俩商量妥当，各自回房歇息。
所幸天短夜长，又无要紧大事，他们比平时晚起一个时辰，也没丫鬟敢叫醒他们，而是等到他们起来后服侍他们梳洗。
用罢早膳，谢峰进宫，谢珊珊则去接裴矩。
裴矩早已打扮妥当，外面披着和谢珊珊身上一样的斗篷。
荣亲王所赠，总得继续穿几天。
谢珊珊见他衣着华贵，贵气天成，仙姿玉貌更胜从前，心里喜欢得不得了，“等到了珍馐阁，你就跟在我旁边捧着准备卖给各家各户的奇珍异宝，相信他们一定愿意一掷千金。”
裴矩浅浅一笑，“定会寸步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