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佑帝失手打乱注定会输的棋盘。
“珊珊说什么？”他有点不信自己的耳朵了。
张玉装作没看到盯着棋盘露出无奈之色的谢峰，忙回答天佑帝的话：“启禀陛下，嘉国公说荣亲王遭天谴了。”
天佑帝故作震惊，“荣亲王府里究竟发生了何事？快让珊珊进来说清楚。”
话音落下，谢珊珊抬脚进来。
先认认真真地拜见帝王，再马马虎虎地见过父亲。
谢峰瞪了她一眼。
天佑帝则上身前倾，急忙问道：“珊珊快说，无关紧要的就先略过。”
谢珊珊清了清嗓子，开始她的胡编乱造：“微臣昨儿出了宫，路过荣亲王府，心想他凭什么坐拥五百亩豪奢王府？便进去吃了他一顿山珍海味，又诚心请他参加今日的拍卖行，想让他一掷千金，为陛下解忧，他也答应了，还承诺捐五千石大米和玉米小麦各一万石呢，结果今儿拍卖会都卖掉黄钻了，他还没出现，微臣就上门质问，微臣担心他出尔反尔。”
说到这里，故意停了停。
天佑帝连忙问道：“然后发生了何事？怎么就遭了天谴？今日天晴无雪，朕正要说晚间出宫与民同乐，也没听到什么五雷轰顶之声，何来天谴？”
与民同乐？难道是又要出宫喝羊汤？
谢珊珊眨眨眼，暂且略过，回答道：“陛下可知微臣进府后发现了什么？”
“发现了什么？”天佑帝有此问，谢峰亦有此问。
他早就想知道谢珊珊是怎么动手了，但为了不惹人怀疑，只能硬生生地按捺住心中所想。
幸亏他沉得住气，没在天佑帝面前露出端倪。
谢珊珊用非常震惊且恐惧的语气道：“满门死绝，浑身完好，别说伤痕，连中毒的迹象都没有，无论是在与幕僚商量要事的荣亲王，还是后院家眷仆从，好似都在同一时间断了气，仍保持断气前的模样，鸡犬亦然。陛下说，这不是天谴，是什么？”
天佑帝与谢峰对视了一眼。
谢峰想的是，他终于知道马三那帮人是谁杀的了。
早就有所怀疑，就是没有证据。
此女手段，果然神鬼莫测。
谢峰决定以后得多看着她一些，再多顺着她一些，免得她一言不合就对自己动手，谁能躲得过这般杀人手段？
也不能让天佑帝怀疑到她的头上。
谢峰开始在心中措辞。
天佑帝倒是没想到马三之死，他只想知道是谁这么善解人意，解决了他的心头大患。
“朕那胞弟平时深居简出，不问世事，怎会遇到如此悲惨之事？”天佑帝难掩悲痛，假惺惺地开口道：“此等死法简直是闻所未闻，让朕怎么跟九泉之下的母后交代？朕可是答应过母后，定要好好看顾胞弟，保他一世尊荣富贵，竟就此食言了。”
说着，抬手拭那根本不曾溢出来的眼泪。
张玉赶紧递了帕子。
天佑帝给他一个赞赏的眼神，拿着手帕按压眼角。
谢峰安慰道：“荣亲王之逝与陛下何干？陛下也确实保了荣亲王终生富贵，不算食言。”
短暂的一生也是一世。
自己有好几个子女幼年夭折，而荣亲王却活了三十六岁，不算短暂了。
“爹说得对，荣亲王这辈子可是享尽了荣华富贵。”谢珊珊颇为赞同老爹的说法，“昨儿在荣亲王府游玩了一番，陛下都不知道荣亲王府是何等奢华无度，别说东宫，就是皇宫也比不上的富丽堂皇，犹如仙境一般，真想进去住一辈子。”
直接挟带私货，试探天佑帝。
她真的很想要荣亲王府。
没让荣亲王及其家眷的鲜血污了荣亲王府，就是为了方便自己入住。
在末世里，谢珊珊就是看中哪套豪宅就住哪套豪宅。
什么几亿美元、几十亿美元的山顶豪宅、海湾别墅，连白宫都住过。
天佑帝不假思索地说道：“荣亲王府是王府，你和你爹都住不得，容易落人话柄，恐怕朕也挡不住攸攸之口，等料理完荣亲王一家的丧事，定有人觉得他们遭了天谴不敢入住，届时就叫工部稍稍改一改门头，给你和你爹做个花园子。”
“给我！”谢峰和谢珊珊异口同声。
共同拥有算什么？必须放在一个人的名下。
谢珊珊怒视谢峰，“是我发现荣亲王的死，我居首功，该给我。”
天佑帝不知道，难道他不知道是自己动的手？
自己解决了他们君臣的心腹大患，不该拥有荣亲王府吗？
谢峰老神在在地道：“你正忙着拍卖行，接下来的事情都得由我来料理，自然是我功劳最多，且我是你老子，你该退让一步。”
“偏不退让！”那可是五百亩的大花园。
她拿到手后一定好好维护，叮嘱子孙后代也好好保存，说不定传到二十一世纪就成门票收费巨贵的名胜古迹。
到时候再挂上猫猫给自己绘制的画像，谁都知道她是主人。
谢珊珊越想越期待，眼神晶亮，“裴矩替我主持拍卖会呢，我亦有时间去荣亲王府收拾残局，让他们入土为安。”
“我去更合适。”让她去，荣亲王一家子才死不瞑目呢！
谢峰很想看看荣亲王的死状。
谢珊珊眯了眯眼睛，“既如此，我便只好祭出杀手锏了。”
天佑帝听得津津有味，忙问道：“什么杀手锏？”
“我昨儿在荣亲王府发现了一个秘密，这个秘密关乎陛下将来是不是能日进斗金。”谢珊珊抢在谢峰前面告知天佑帝。
谢峰眉头一皱，她要说荣亲王在府外化名季非凡之事？
不过，也确实由她开口更妥当。
果不其然，天佑帝一问，谢珊珊就把自己发现荣亲王戒指上印鉴的事告诉天佑帝，“裴矩幼时在松江府见过荣亲王。”
天佑帝眼底闪过一丝厉色。
谢珊珊问道：“陛下，这个秘密能不能换来荣亲王府只在我名下的恩典？”
天佑帝好生犹豫。
谢峰急了，“陛下不能答应她。”
他也很想要。
谢珊珊哼了一声，“给你，你将来再分给你儿子吗？那万万不行。”
必须得是她的。
天佑帝也就左右为难了片刻，很快有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