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案治疗,不批量使用,不公开推广,不给非本院患者使用,每一个病历都单独申请,单独备案,单独审批,程序上繁琐一些,但每一道流程都有据可查,每一步都有痕迹,将来万一有事情,你得拿出东西来,这不算是绿灯,这是开了一扇小门,走不走,你自己决定。”
张院长挂断电话,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握着手机,心中有了决定,他要召集相关人员,除了几个科室主任,还有医务科、质控科、伦理委员会的人,全部都要叫过来。
他要告诉所有的人,这个药,中医院要使用,不是偷偷摸摸的用,是按照程序,按照规矩,按照流程使用,他要让苏丫头知道,她不是一个人,她身后站着中医院。
张院长走进会议室,邹主任跟汪主任已经在了,药剂科的张主任面前,摊着几本厚厚的药品法规汇编,他正低着头,翻着一本起了毛边的法规。
几个科室主任很快都到了,他们都知道,这次会议的议题是什么,大家交头接耳,私下议论起来,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笑容,期待着更多的病人,能用上这个好药。
不一会,医务科、质控科、伦理委员会的人,也陆陆续续到了,会议室里坐满了人,十几个人,都在关心这个药怎么用,才能既能治病,又不出事情。
张院长坐在主位上,面前没有文件夹,没有任何法规书,他双手交叉,拇指无意识的绕着圈,他的目光落在落在张主任身上,停了一下,随后缓缓开口,字字清晰。
“今天上午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吧?三个病人,一个脑梗后遗症患者,一个小脑萎缩患者,一个三叉神经患者,全部都有好转的迹象,你们都是专业的,这些意味着什么,不用我多说。”
“今天这个会,只讨论一件事,这个药,我们中医院怎么用,既能对病人负责,又对医院负责,也对大夫负责。”
张院长没有说合法这个词,不是忘了,是故意绕开了,在座的每个人都知道,这个药没有批文,没有标准,没有临床数据,没有生产厂家,没有GMP认证,什么都没有,根本不用讨论药的合法性。
药剂科的张主任抬起头,摘下老花镜,声音沙哑,“我查了一下法规,没有一条能够套用在这个药上,它不属于中药制剂,因为它没有固定的处方,不属于化学药剂,因为它成分不明,不属于生物制剂,因为它的来源无法界定,它什么都不是,现在的药品管理体系里,没有它的位置。”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道:“但是有一个条款,也许可以靠一靠,《药品管理法》第六十五条,医疗机构因临床需要,可以进口少量药品,我们不是进口,但我们是临床急需,那三个病人,哪一个不是临床急需?那个三叉神经的病人,已经病了八年了,疼到想自杀,这不是临床急需是什么?”
“还有那个脑梗的患者,偏瘫十个月了,在不好起来,肌肉就彻底萎缩了,这不是临床急需是什么?还有那个小脑萎缩的病人,三年了,从能走到不能走,从能说话到不能说,这不是临床是什么?”
张主任越说越激动,陡然拔高了声音,“我建议,参照临床急需的原则,走个案治疗的路径,不给非本院患者使用,不批量使用,不公开推广,每一个病历都单独评估,单独备案,单独审批,病人和家属必须签署,细细的知情同意书,用药过程全程记录,不良反应如实上报,程序上繁琐一些,但、、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汪主任点点头,翻开蓝色的文件夹,取出一沓表格,站起来,分发给在座的每一个人,表格的抬头,印着:中医院临时用药记录表,字号很大,加粗,下面分门别类,列了十几项,患者姓名、病历号、诊断、用药时间、用药前症状、用药后反应、不良反应、处理措施、记录人、复核人、每一项后面都留了空白。
汪主任座好后,环视众人,语气沉稳。
“这是我让康复科,临时做的用药记录,一式三份,病历里留一份,药剂科备案一份,苏大夫自己留一份,每次用药都填写、签字、留档,不良反应那一栏,我特意留了空白,不是为了好看,是预防万一。”
汪主任说完后,目光扫视众人,最后落在张院长脸上。
会议室安静了片刻,邹主任见汪主任说完了,也准备开始表态,他清了清嗓子,沉声开口:“神经内科这边,我们会全力配合,但是我有一个要求,苏大夫给病人用药前,必须先经过科室的评估,我们不是卡她,是要确保这个药,用在该用的人身上。”
“有些病人,走常规的治疗就能好,不需要用这个药,就不能使用这个药,毕竟这个药珍贵,应该留给最有需要的病人,我会跟神经科的医生解释,不该用的不乱用,该用的绝不推诿,用药的每一个环节,都留下痕迹,不留死角,不留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