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栋楼的承重结构,全是空的?
“不可能!陈老,您是不是看错了?”
王长海踉跄着冲向检测车,仿佛想亲眼确认这个足以判他死刑的结论。
“看错?”
陈景山冷哼一声,根本不屑于跟他多说半个字,只对身旁的技术员一点头。
那名年轻的技术员立刻将主控电脑上的数据,通过无线投影,直接投射到教学楼那面墙壁上。
一幅巨大的三维透视图,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X光扫描的画面中,那栋教学楼变成了一具透明的骨架。
而那所谓的承重柱和承重墙,其核心部位,根本没有密集的国标钢筋网,只有一片片代表着低密度填充物的巨大黑色阴影。
画面被不断放大。
那些阴影的细节被还原出来,生锈的铁线,纠缠着一团团塑料编织袋,还有大块大块的白色泡沫板。
“我的天……”
“畜生啊!这是给人上课的楼?这是给我们孩子准备的棺材!”
“八百万的操场,几千万的教学楼,就搞出这种东西?!”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又一阵的讨论,几个闻讯赶来的学生家长气得浑身发抖,眼睛都红了。
视察团的成员们脸色铁青,尤其是何沁!
她看着墙壁上那触目惊心的画面,连呼吸都加重了几分。
完了,王长海看着那幅画面,双腿一软,但他求生的本能,让他做出了最后的挣扎。
“不是我!跟我没关系!”
他手脚并用的爬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冲向何沁,
“何督察,这是施工方干的,是他们偷工减料,我是被蒙蔽的,我也是受害者啊!”
他,企图去拉何沁的手臂,同时压低了声音,急切地说道:
“何督察,您高抬贵手,滨江的地皮,城南的别墅,您开口,只要您开口……”
何沁猛地甩开他的手。
“王长海。”
她连校长二字都懒得再叫,
“你不仅贪婪,而且愚蠢。”
说完,她不再看这个跳梁小丑一眼,当着所有人的面,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她直接开了免提。
一个男声从听筒里传出:
“小何,情况怎么样?”
何沁对着手机,一字一句地汇报道:
“报告张厅,滨江师范大学新校区教学楼工程,确认存在重大结构安全隐患,初步定性为特大贪腐案件。”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王长海。
“我建议,即刻起,暂停王长海一切职务,接受调查。同时,永久撤销滨江师范大学本次及未来五年所有评优资格。”
社会性死亡,不过如此。
“不…不!”
失去一切的王长海彻底疯了。
他不敢对何沁发火,猛地转向了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陆鸣。
“是你,是你毁了我,毁了滨江师范的百年清誉!”
他从地上弹起,张牙舞爪地扑向陆鸣。
邓浩和方佳脸色一变,正要上前。
但陆鸣只是站在原地,动都未动。
就在王长海即将撞到他面前时,陆鸣甚至连钢筋铁骨都懒得开启,只是随意地抬起了右手。
陆鸣掐住王长海的脖子,手臂一发力,直接将他两百多斤的身体按在了身后那辆黑色奥迪A8的引擎盖上。
轰的一声,引擎盖瞬间凹陷下去一大块。
王长海的咆哮戛然而止。
陆鸣俯下身,凑到王长海耳边。
“对我发火?我还没把你带回局里,好好问问操场底下那三具碎尸的事呢!”
碎尸?!
此言一出,全场的焦点,瞬间从豆腐渣工程,转移到了更惊悚的命案上!
“铐上!”
方佳反应极快,一声令下。
她和邓浩一左一右冲上前,锁住了王长海的双手。
被松开脖子的王长海瘫软在引擎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被吓尿了。
陆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王长海,三年前,后勤处的质检员陈跃民,还有李卫东,张斌,他们是怎么失踪的?”
提到这三个名字,王长海的身体猛地一颤,他疯狂地摇头,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我不知道!我没杀人,我真的不知道!”
他声嘶力竭地喊道:
“我只是收了钱,答应闭嘴,是…是施工方的老板,是他们干的,尸体的事我根本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就在他喊出这句话的瞬间。
陆鸣的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检测到目标正在撒谎,谎言天秤已向左侧倾斜至极限。
是否强行抽取目标谎言背后关联的真实记忆画面?
“抽取。”
陆鸣心中默念,毫不犹豫。
陆鸣刚说完,眼前的世界就开始瞬间的扭曲,王长海那张脸开始变得模糊。
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强行灌入脑海。
……
那是一间装修得金碧辉煌的私人会所包厢,几个衣着暴露的女人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画面中央,王长海正跪在地毯上。
他的面前,站着一个男人。
陆鸣看不清那人的脸,只能看到一个穿着定制西装的背影,和一只正在用丝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根高尔夫球杆的手。
球杆的顶端,还沾着一丝红色的血迹。
忽然,那个男人停下动作,将球杆扛在肩上,偏了偏头。
陆鸣的视线落在了他那只戴着百达翡丽名表的手腕上。
手腕的内侧,纹着一个图案,一条吐着信子的双头毒蛇!
“后勤处那三只不长眼的苍蝇,已经让兄弟们切碎了。”
男人用球杆轻轻点了点王长海的头。
“王校长,操场的地基,现在可以填进去了吧?”
……
十秒画面,戛然而止。
陆鸣眼前的景象重新聚焦,王长海依旧在地上哭嚎着自己的无辜。
但在陆鸣眼中,这个校长,已经不再是案件的终点。
他,只是一把钥匙。
一把通往更深地狱的钥匙。
陆鸣收回了视线,他不再看王长海,而是抬起头,望向了远方。
双头毒蛇,滨江市又出来了一条大鱼,现在终于露出了它的毒牙!
引擎盖上,王长海在那里来回喘气。
“暴力逼供,我告诉你们这是暴力逼供啊。”
他被陆鸣掐着脖子,但依旧还是嘴硬,
“我只是个校长,我管的是教书育人,工程上的事我怎么会懂啊?我什么都不知道,操场埋尸?更是天方夜谭,我不知者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