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显然也意识到了什么,她看着怀瑾,眼神里闪过一丝凝重,但很快被温柔的笑容掩盖了。
“沈小姐,你的孩子真的很聪明。”她转向沈清辞,语气真诚,“今天的事可能是我多心了,抱歉。”
她拿起那件礼服,递给助理:“送去干洗吧,费用我来出。”
轻描淡写,举重若轻,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话音刚落,只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矜贵男人出现在了大家的视线里。
他身高大约一米九几,长腿一迈,气场便铺天盖地地压了过来。五官精致得不像话,眉眼清冷,薄唇微抿,整个人透着一股淡淡的疏离感,手腕上还戴着一块枚价值上亿的百达翡丽。
他就那样不紧不慢地走过来,像是天神降临。
沈清辞看到他的那一刻,微微一怔。
即便五年没见,还是让人印象深刻。
毕竟像他这么俊美的人,很少见。
不过除了这副好皮囊,其他的,不提也罢。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他看过去。
苏念抬起头,看到他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变得柔和了几分。
“司珩,你怎么来了?”她放下手里的书,站起来,语气温柔。
傅司珩看了她一眼:“听说这边出了点事。”
苏念轻轻摇头,笑了笑:“没什么大事,已经处理好了。就是一件衣服出了点小问题,可能是我太敏感了,误会了沈小姐的孩子。”
她说“误会”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
傅司珩的目光落在苏念身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衣服怎么了?”
苏念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轻声解释:“裙子上被弄了一道口红印,我以为是小朋友不小心碰到的,刚才有点着急。后来想想,可能是我自己不小心蹭到的也不一定。”
她笑了笑,补了一句:“算了吧,不是什么大事。”
沈清辞站在一旁,手指慢慢收紧。
算了吧。
说得轻巧。
刚才当众暗示是怀瑜弄脏衣服的时候,怎么没说要算了?
现在傅司珩来了,就变成“可能是自己蹭到的”了?
傅司珩沉默了片刻,转向沈清辞。
“沈小姐,苏念的东西被人弄坏了,你的孩子当时在现场,这件事,我需要一个解释。”
沈清辞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他没有问经过,没有看证据,甚至没有给怀瑾展示调查结果的机会。
他直接认定,这件事需要她来解释。
苏念在旁边轻声说:“司珩,真的算了,不要为难沈小姐。她一个人带孩子也不容易。”
傅司珩看了苏念一眼,语气放缓了几分:“你不用替她说话。”
然后他转向沈清辞,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淡:“沈小姐,苏念的东西价值不菲,如果是你的孩子弄坏的,你需要照价赔偿。如果不是,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沈清辞差点笑出来。
给我一个交代?
五年前苏念在背后使绊子的时候,他怎么没给我一个交代?
她现在根本不需要他的交代。
“傅总,事情已经查清楚了。”沈清辞的声音平静,“口红印不是我的孩子弄的。”
傅司珩皱眉:“查清楚了?谁查的?”
“我查的。”
一个稚嫩但冷静的声音响起。
怀瑾从座位上站起来,手里抱着电脑,目光直视着傅司珩,没有任何畏惧。
“口红印的高度、角度、形态都不符合小朋友的作案条件。而且我找到了附近摄像头的记录,拍到了可疑人员。完整的证据链我已经整理好了,随时可以交给警方。”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叔叔,你需要看吗?”
傅司珩低头看着这个小男孩。
那双眼睛,那种语气,莫名的让他觉得很熟悉。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拿来我看。”
怀瑾把电脑递过去,屏幕上是完整的证据链,监控截图、口红购买记录、时间线分析、高度角度测算。
傅司珩一页一页地看完,表情没有变化,但握着电脑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
他转向苏念:“这件事,你查清楚了吗?”
苏念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愧疚:“我……我当时看到衣服脏了,有点着急,所以……”
她没有说完。
但那个欲言又止的样子,比任何辩解都更有说服力,一个有修养的女人,在意识到自己犯了错之后的惭愧和不安。
傅司珩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下次先把事情弄清楚,不要急着下结论。”
语气不算重,甚至带着几分无奈和包容。
沈清辞站在原地,把那句话听得清清楚楚。
她忽然想起五年前,他的母亲诬陷她在宴会上偷了东西。
傅司珩甚至没有问她一句,就冷冷地说了一句“沈清辞道歉”。
她解释了,他不信。
她哭了,他不看。
而现在,苏念当众冤枉了她的孩子,傅司珩甚至没有要求苏念说一句“对不起”。
只是轻飘飘的一句“下次注意”。
沈清辞垂下眼,把那点翻涌的情绪压了回去。
不值得。
她早就不在乎了。
“傅总。”她开口,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事情已经查清楚了,如果下次还出现这样的事情,我只会让警察来处理。”
说完她没有等傅司珩回答,弯腰牵起怀瑜和怀瑾的手。
傅司珩站在原地,看着沈清辞忽然说了句,“等等。”
沈清辞停下脚步,“傅总还有什么事吗?”
傅司珩垂眸看着面前两个小不点正一脸警惕地盯着自己,尤其是那个小男孩,他忽然觉得哪股熟悉感是因为这孩子的五官轮廓,那双眼睛,简直像从他小时候的照片里拓印下来的。
当初那场意外,沈清辞很可能因此怀了孕。
如果真是他的孩子。
傅家绝不会容许血脉流落在外。
他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将沈清辞笼在阴影里,
“沈小姐,孩子的亲生父亲,是谁?”
沈清辞眉头微蹙,语气平静而冷淡地开了口:
“傅先生,这两个孩子和你没有任何关系,请你以后不要问我这种问题。”
说完,她弯腰拿起自己放在一旁的相机,调试了一下镜头,头也不抬地补了一句:
“我要开始工作了。如果没有别的事,请您不要打扰我。”
傅司珩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他忽然想起当初两个人刚结婚的时候,虽然是各取所需的协议婚姻,但沈清辞的性格还很温柔,甚至可以说得上是体贴。
她会每天早起精心准备好早餐,会记得他出席不同场合时该搭配哪套西装、哪条领带,偶尔甚至会主动帮他处理一些工作上的琐事。
那时候的她,安静、妥帖。
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女人,浑身是刺,寸步不让,让他恍惚间觉得自己好像是第一次认识她。
“沈小姐,我并不是在威胁你。”
傅司珩的声音沉下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意,“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如果这两个孩子是我的,我会把他们带回去。傅家的孩子,理应得到更好的教育、更优渥的成长环境,而不是跟着你四处奔波,朝不保夕。”
沈清辞听完简直要被气笑了。
他凭什么摆出这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凭什么理所当然地认为,她就不能给两个孩子提供优渥的生活、良好的教育?
“傅司珩孩子不是你的。”
她一字一顿,“你要是再纠缠不休,我现在就报警了。”
沈清辞彻底没了耐心,直接掏出手机,拇指已经悬在拨号键上方,随时准备按下那三个数字。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沈怀瑜仰着小脸,一脸天真地看向傅司珩,奶声奶气地问了一句:
“叔叔,你说这么多,问这么多,是想给我们当爸爸吗?”
她早就见多了这种因为妈咪长得漂亮就想死缠烂打的男人了。
她一本正经地看着他,
“可是……有很多叔叔也想给我们当爸爸,叔叔你要先排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