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醒去找律师朋友赵家明的路上,给慕雪岩打了个电话,问他章翰和苏可情之间有没有什么矛盾。
慕雪岩先是怔住几秒,然后回答他俩专攻的领域完全不同,而且也没有过任何交集,不可能产生什么矛盾。
等到了赵家明办公室,鹿醒又从他嘴里得知,律师业内对章翰的能力评价,以及群众对他的口碑都很不错。这些年,他也一直腾出精力积极参加公益诉讼,获得过不少表彰。
这些信息让鹿醒有些迷茫,不过他还是觉得,章翰既然作为夏树宝的辩护律师,至少夏树宝儿子患病治疗这事,他不可能不知晓。
这么想着,他从赵家明那里要了章翰的手机号,给他打去电话,想约他见个面。
章翰听说对方是苏可情的丈夫,有些惊讶,不过还是答应让鹿醒到他办公室去见面。
鹿醒立马匆匆赶去。
章翰看上去果然慈眉善目,第一眼就给人一种值得信任的感觉。
“鹿先生对吧?”章翰和他握了握手。
“对,章律好。”
“请坐吧。”
两人落座,章翰打量着鹿醒,似乎摸不透他来找自己的原因。
鹿醒也打量他片刻才开口:“章律,是这样的,今天冒昧打扰,有件事想向您请教。”
“鹿先生客气,什么事您说。”章翰不可能没听说鹿醒的事,作为律师自然也应该知道苏可情,但肯定不方便提她的名字。
“您时间宝贵,我就长话短说。我想问问章律,您当年作为夏树宝的辩护律师,应该知道他刚被拘到看守所那段时间,他儿子被查出先心病的事情吧?”
“夏树宝?”鹿醒突然提到夏树宝,让章翰怔住了几秒,他想了想回应道:“没错,当时夏树宝很焦虑,因为他无能为力。”
“不过,有人资助他儿子去京城大医院做了手术,还支付了昂贵的治疗费,他儿子也因此痊愈了,对吗?”
鹿醒边说,边观察着章翰的表情。
章翰淡定点点头:“没错。”
鹿醒决定单刀直入,直接抛出了那个困扰他的关键问题:“您知道那个资助他家的人,是谁吗?”
章翰却摇了摇头:“不知道。”
鹿醒盯着他:“在看守所,夏树宝儿子的具体情况,您和夏树宝都是如何得知的?”
“自然是他妻子探视的时候说的。”
“但当时那种情形下,他老婆要探视他,你都必须在场,对吧?”
“没错。”
“他老婆没说起过那个好心人的名字,或者是关于好心人的具体信息?”
章翰回想了几秒:“肯定没提过那人的名字和具体情况,否则我应该有印象。”
鹿醒又直视他半会儿:“章律,能否帮忙仔细回忆一下,哪怕是与那个资助者有关的零碎信息。”
章翰抱起手臂,想了片刻:“夏树宝老婆提到那人的时候,除了称呼好心人,还称呼过‘那个大哥’。”
“哦?这么说,那人年纪不会太大,而且是个男的?”
“没错。”
鹿醒思忖几秒:“还有吗?”
“我记得夏树宝老婆告诉他,好心人希望夏树宝能配合公安机关如实交代罪行,争取从轻处理。除此之外,我没有更多信息可以提供了。”
“他老婆没说自助者是怎么知道他们儿子的事的?也没说为什么会主动帮助他们?”
“没说。”
“但这个人知道夏树宝的情况。”
“没错。”
“当时,案件刚进入侦查阶段,黑社会成员人数不少,普通人应该不清楚哪些人被拘捕了吧?”
章翰又点头:“除了办案公安和嫌疑人律师,只告知了家属。即使是公开征集犯罪线索和证据,也只会提首犯姓名,或者黑社会组织所属的公司名称。”
鹿醒沉默半会儿:“章律,夏树宝入狱之后,以及出狱之后,您见过他吗?”
章翰摇头:“没有。”
鹿醒又盯着他问道:“章律几个月前,去过我们健身馆健身?”
章翰没有丝毫慌张,甚至还笑了笑:“没错,你的健身馆经营得确实不错,器械齐全,氛围感好,教练的指导也很专业。”
“谢谢。但您不是我们会员,之前好像也没见您去过。”
“抱歉,我平时去的是离我家比较近的另一家健身馆,那天正好你的好朋友慕雪岩律师一起吃饭,吃完饭他邀约一起去健身,我就去了。”
他的回答淡定,也合情合理。
鹿醒觉得似乎没有什么可问的了,挤出笑容:“谢谢章律。”
“没事。”
“您不想问问,我为什么要打听夏树宝的事?”
章翰笑了笑:“你问的事与案件无关,至于具体原因,作为律师,我一向遵循尊重别人隐私的原则,你不说,我不问。”
鹿醒站起身:“耽误你时间了,告辞。”
章翰友好地和他握握手,将他送到门口。
鹿醒回到车上,感觉实在看不出章翰有任何值得怀疑的地方。而他提供的信息,如何真实,多少是有价值的,至少能让鹿醒确认,那个好心人是个比夏树宝老婆稍大一些的中年男性。
但,章翰真的没问题吗?这些信息准确吗?
鹿醒只能皱起眉头叹了一声。
……
苏可情和慕雪岩在京城逛得挺开心。
几个著名景点都去了,还吃了烤鸭,苏可情买了不少礼品,她将其中几袋礼品递给慕雪岩:“给嫂子和孩子的。”
慕雪岩迟疑两秒,表情变了变,但没客套,接了过去:“谢谢。”
夜幕降临,两人坐在后海边的一个咖啡馆。望着美轮美奂的唯美夜景,苏可情的心情稍有些松弛,但并不完全美好,甚至有些惆怅。
她望向慕雪岩的侧脸,见他的表情更显阴郁。
“怎么了?有心事?”苏可情喝了一口咖啡问他。
慕雪岩一怔,似乎察觉出自己的表情没管理好,掩饰着挤出一丝笑容。
“其实,也没什么。不过,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有件事就索性和你说了吧。”
“说吧,也该我为你解解忧了。”
“这事,还真只有你能帮我。”
“不会吧?我是个只会打离婚官司的律师,还是个连自己的婚姻都维护不好的糟糕律师。”苏可情打趣道。
慕雪岩却一脸正色直视着她:“我正好需要你再接一个离婚官司。”
“谁的官司?需要亲自通过您这个老板和大律。”
慕雪岩停顿几秒,露出凝重神色:“我的官司。”
“什么?”苏可情没听明白。
慕雪岩望着她,再次郑重重复:“我的离婚官司。”
苏可情瞬间彻底僵住,睁大眼珠盯着他好半会儿,才缓过神来:“你……你要离婚?”
慕雪岩往后靠了靠:“不必太惊讶,你和鹿醒走到这一步,不也让很多人始料不及吗。”
苏可情极力平复着惊愕:“这能一样吗?我们的事,是鹿醒单方面做了丑事,你们呢?”
慕雪岩表情淡定,但也凝重:“我们没有出轨的因素,但……已经疲惫到无法挽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