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铁梅母子走远。
小区门口的人群也开始讨论怎么去苏宁所说的地点寻找食物。
但没过多久,大门那边又热闹了起来。
吴刚的队伍回来了。
和苏宁三人回来的情形完全不同。
吴刚这支队伍没有任何收获。
因为他们身上除了一身伤,什么都没有带回来。
十几个人,个个灰头土脸。
有两个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走。
有一个胳膊上缠着撕下来的布条,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
还有一个人脸色白得像纸,被另一个人架着,脚步虚浮得几乎站不稳。
吴刚走在最前面,他的衣服破了好几处,身上倒是没有伤痕。
队伍里的在小区门口等待的家人看到孩子们这副惨状,心疼得直抽气,手忙脚乱地上去搀扶。
可当听到“没找到什么东西”的消息后,那些心疼的表情里,多多少少掺杂了一些藏不住的失望。
“唉,白出去一趟。”
“这个才没多久,我家的肉都已经腐烂了,这可怎么整。”
“听说刚才有人回来带了好多虾,能不去哪里捕捉一些吃。”
碎嘴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钻进吴刚的耳朵里。
吴刚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但握着砍刀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那些闲言碎语像针一样扎在他后背上,一下一下的,不疼,但是烦。
他本来以为自己能打造出一支威风凛凛的队伍。
世界变了,他吴刚的机会来了。
他要打出名头、打出声望,让整个小区的人都服他、怕他、指着他活。
等威望积累够了,整个13区1001新手村的控制权,还不是攥在他手心里?
从他昨晚轻易弄死那个女人的时候,吴刚就彻底想通了。
这世界上已经没有警察。
没有法律。
没有任何人和规则能管得了他。
他有实力,他就是这里的土皇帝。
他够狠,他就是规矩。
吴刚原以为今天能带着满满的收获回来,让所有人都看看,跟着他吴刚才有肉吃。
可是现实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
那该死的哥布林群,这群绿皮怪物,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一样,怎么杀都杀不完。
他的队伍被打散了,他的人受伤了,他的的计划失败。
而现在,他听说有人不仅找到了水源,还带回来一大堆食物。
必须得再找机会让手下和小区里居民信服自己。
听到有人找到食物,吴刚抬起头,目光阴沉。
像是在酝酿什么,又像是在压制什么。
最后什么也没说,大步走向自己家的单元门,把那些碎嘴的声音全部甩在身后。
......
苏宁和江怀刚踏上自己住的那层楼。
一阵刺耳的敲门声就灌进了耳朵。
“嘭嘭嘭!嘭嘭嘭!”
那不是客客气气的叩门。
而是用拳头砸、用巴掌拍、甚至可能是用脚在踹的动静。
用力之大,整面墙壁仿佛都在跟着颤抖。
伴随着砸门声的,还有一个男人粗声粗气的嚷嚷,嗓门大得恨不得整栋楼都听见。
“我知道你在家!开门啊!
你妹妹也出去了,外面那么危险,谁知道是死是活。
你们家连个男人都没有,孤儿寡母的,这日子怎么过?”
那声音油腻,泛着恶心的意味。
“亲爱的,来,开门让我进去,我给你当男人,我来保护你。
这世道,没个男人撑腰,你一个女人怎么活得下去?”
砸门声又响了几记。
那人大概是用肩膀撞了一下门,门框发出一声闷响。
但见自己话语没有什么动静。
男人的声音换了调子。
从哄骗变成了威胁,语气里露出底下粗糙又丑陋的真相。
“快把门打开!不然我晚上自己破门进去,到时候可就不会这么好说话了。
我告诉你,现在这个世界已经变了。
没有法律,没有警察。
你叫破了天也不会有人来管你!”
“识相的就自己开门,咱俩好好过日子,我还能护着你们娘俩。
要是不识相,哼!”
那个“哼”字拖得很长。
但意思很明显。
听到这人的威胁。
苏宁的脑子瞬间就炸了。
不用看都知道,这人在威胁谁。
寒意与怒火瞬间交织在一起。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
太阳穴上的血管突突直跳。
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手里提着的青虾绳索。
她出去打生打死,砍哥布林、杀尖嘴兽、越级单挑森林巨蚺,为的是什么?
为的不就是让姐姐和团团在这个已经彻底疯掉的世界里能活下去。
不被欺负、能安安稳稳地吃上一口热饭吗?
可现在,她刚出去不到半天。
就有人趁她不在,站在她家门口,威胁她的姐姐。
谁给的胆子?
苏宁把手里的青虾往江怀怀里一塞。
连句话都没来得及说,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她的脚步声在楼道里砸出一串急促的回响。
拐过楼梯拐角的那一瞬间,她看清了站在自家门口的那个人。
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四十来岁,肚子大得像揣了个西瓜,把身上那件皱巴巴的polo衫撑得紧绷绷的。
他的脸上泛着一层油腻的光泽,五官被肥肉挤得有些看不清原来的位置,只有那双小眼睛格外扎眼。
绿豆大小,眯缝着,里面盛满了让人作呕的贪婪和得意。
他一只手撑着门框。
另一只手还在不依不饶地拍着门板。
嘴角挂着一丝志在必得的笑。
仿佛在他看来,门里面那个没有男人撑腰的女人,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苏宁没有减速,甚至没有出声警告。
她冲上去,一把揪住那个男人的后衣领。
那件polo衫的领子在她手里拧成了一股绳,布料发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声。
升级后和呼吸法增加的力量。
苏宁手臂发力,腰身一拧,整个人像甩一袋垃圾一样,把那将近两百斤的身躯直接从门前甩了出去。
“哎哟——!”
王硕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整个人横着飞出去,重重地摔在楼道的水泥地面上。
背撞上了对面的墙壁,才终于停了下来。
他的手掌在地面上蹭破了皮,火辣辣地疼,疼得他龇牙咧嘴,连吸了好几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