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刃刺入腹中,搅动骨肉,鲜血顺着剑锋汩汩流出,也从姜维的口中大口喷涌而出。
他的身体一软,倚靠着梁柱滑倒在地,意识在迅速消散。
恍惚之中,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年的天水郡。
“老将军,可知天水姜伯约?”
少年郎意气风发地朗声开口,记忆如同走马灯般在眼前旋转,最终定格在了冀县城外——这是他与丞相初次相遇的地方。
“当然认识。”
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对面的诸葛亮羽扇纶巾,风采绰约。
“伯约,我当然记得你。”
英武小将姜伯约目光骇然地望着丞相含笑的面容越来越近,一步作三步般飘至他的跟前。
那只熟悉的手掌拍在了自己的肩上,身体竟不听使唤,动弹不得。
尘封的记忆,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霎时间一股脑地涌入脑海。
“伯约,我来了。”
“我来接你了......”
眼前的沙场、城墙轰然消散,一阵破空声后,四周变得一片寂寥,天地间只剩下他与丞相二人,沐浴在一片柔和的白光之中。
记忆,全都回来了。
姜维再也抑制不住,两行热泪夺眶而出,这个在沙场上流血不流泪的铁血将军,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丞相!”
他猛地跪倒在地,泣不成声:“伯约无能啊!”
“我...既未守好先帝的基业,又没能继承您的遗志...光复汉室!”
诸葛亮俯下身,轻轻将他扶起,声音如春风拂面:“伯约,不怪你。”
“你做得,已经够好了。”
“走吧,跟我来......”
姜维木讷地点了点头,如同提线木偶般,跟随在丞相的身后,一步步向前挪动。
这片纯白的天地里,没有声音,亦无任何景象。
就在这时,一道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忽然从他的身侧响起。
“伯约!”
“大将军!”
“君侯!”
姜维猛地回首,只见一个个若隐若现的身影,在白光中逐渐清晰。
“廖化将军,你也来了......”
他看着那个一生都在为汉室奔波的老将,对方正朝着他憨厚地笑着。
“子......子龙将军?”
一身白袍的赵云依旧英姿飒爽,对着他赞许地点头。
“你......你是关羽将军?君侯!”
那面如重枣、须发飘然的身影,不是关羽又是谁?
姜维豁然抬眼,向前望去,却发现领路的丞相早已不在身前。
再注目,却发现他的前方、两侧已站满了一个个陌生又熟悉的文臣武将,季汉的旌旗在他们身后无风自动。
而丞相,正含笑站在最前方队伍的左侧,静静地等着他。
至于那最中央的位置......
“先...先帝!”
身穿龙袍的刘备面带微笑,看着这个他从未谋面,却为他的理想奋斗至死的将军,声音里满是欣慰与感慨。
“伯约,朕已经等你很久了。”
姜维之死
......
「曹魏咸熙元年,公元264年,姜维卒于乱军中,时年六十二岁。」
「南朝宋文学家裴松之注引《魏晋世语》,道:“(姜)维死时见剖,胆如斗大。”」
天幕的画面切回现实。
魏军们持刀争抢着上前,他们将姜维的尸身团团围住。
而后魏军剖开了姜维的腹部,当取出了那枚尚在温热的胆时,所有人都惊骇地发现,姜伯约的胆,竟有斗那么大!
「汉大将军,自淮阴韩信而始,至天水姜维而终。」
「煌煌炎汉,四百馀年基业,威严至此!!」
【“世人们常说关羽最是忠义。然而,在我看来姜维才是那个能代表忠义的象征!”】
【“姜维的一生,直到就死,都在诠释了何为忠何为义!”】
【“纵然水晶爆炸,也挡不住姜维秀操作。爱了爱了!”】
【“是故诗曰:‘潇潇风雨剑门秋,伯约祠堂亘古留。生尚设谋诛邓艾,死当为吏杀谯周。 华夏有土皆归魏,左袒无人复为刘。斗胆尽存亡国恨,九泉应诉武乡侯。’”】
【“谁规定的只有君王的灭亡才算国家的灭亡?我姜伯约第一个不服!”】
【“故事的开始:我有一计,定可生擒诸葛亮。/.狡猾.emi
故事的结尾:我有一计,可使汉室幽而复明。/.怒目.emi
/.捂嘴哭.emi他从始至终,都在为了大汉啊!!”
追评:“???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
【“九伐中原空劬劳,成都身死有余哀。”】
【“半生戎马付西川,身死宗灭全无悔。”】
【“伏波但求裹尸还,汉将伯约心亦然。凛凛魂销昭烈殿,绵绵恨尽剑阁关。
九伐中原志不改,三领圣诏情何堪?身死族灭尽不悔,方知摔琴为哪般!”】
【“在华夏悠悠几千年青史中,能得到‘臣死国灭’评价的,唯二人而已。一个是季汉姜维,另一个是大明孙传庭!”】
大秦,咸阳宫。
嬴政看着天幕上的结局,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可算死了。”
他心里如此感叹。
这话要是说出口,未免显得他这个始皇帝气量狭小,所以只能在心底暗暗嘀咕。
天幕之前就一直在喊什么“煌煌大汉四百年,天命不该就此绝”云云,又是羁绊,又是天命的。
这一句句口号,有没有效果他不知道,但喊得都快要把他这个秦朝的皇帝给魔怔了。
六六六,那我也喊一个呗?
秦始皇真怕天幕里的大汉死而不僵,隔三差五就再诈尸一次。
哪能有这么蹦跶的王朝啊?
汉统明明都断了,还能冒出来一个季汉,在西南一隅继续蒸蒸日上!
你当这是玩什么三字游戏呢?
如释重负之后,嬴政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彰显一下千古一帝的气度,他清了清嗓子,对着身边的臣子们缓缓开口:
“汉室能有如此体面的落幕,倒也不失我华夏王朝之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