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龟当场瞪眼,
连连摇头,
一脸不信:
“纯属谣传!虚无缥缈的传说而已!”
“诸天正史,万族古籍,从来没有任何天界记载!”
“所谓天界,只是后世人杜撰的神话,当不得真!”
猫胆也跳脚:
“怎么不可能!
这可是无极魔神说的!”
玄龟:
“无极魔神说的也不一定对。”
猫胆:“你居然敢质疑伟大的无极魔神!”
两只器灵又吵了起来。
陈默习以为常,这两只活宝一天要吵八回,他只装作没听见。
“等等……”
他绕过它们,
独自往更深处走。
里面的壁画与外面不同,颜色更浅,线条更细,像是用极淡的墨一笔一笔勾出来的,年代也更久远。
他走到第一幅前,
站定。
画面上的内容让他愣了一下。
那是一幅极为兴盛的人族盛世图。
星宇城池林立,灵田连片,天空中有无数修士御剑飞行。
那些修士的衣着打扮和如今玄黄大世界的人族没什么两样,可他们的气息,却强大得令人咋舌。
几乎每一个都是万古巨头。
羽化境的存在,
在这幅壁画上到处都是。
甚至还有不少气息深邃如渊,隐隐超脱了羽化境的范畴。
陈默仔细辨认了一下,
那些超脱羽化境的存在,至少是羽化五重、六重,甚至有几位,恐怕已经踏足了第七重、第八重。
他继续往后看。
后面的壁画上,
画着许多修士在炼丹。
丹炉排成一行,每一炉都冒着金色的火光,炉中翻滚的丹药,通体流转着金色的光泽。
仙丹。
大量的仙丹。
陈默眯了眯眼。
他知道仙丹有多珍贵。
可这幅壁画上,
仙丹多得像糖豆一样!
天地金性恒在,人道盛世煌煌,这,便是人煌纪元!
自人煌纪元之后,
天地金性难求。
仙丹已经是少之又少。
陈默低声道:
“佛圣明王宗的只言片语,说人皇纪元是人族最辉煌的时代……看这壁画,果然如此。”
他忽然想到姬家。
姬家的人说,
是因为人皇的存在,万界万族共尊,所以称之为人皇纪元。
姬家更是自称人皇之后。
他心中一动。
如果这里真有人皇纪元的记载,那是不是能从这里得到一些有关姬家的情报?
他继续往后看。
下一幅壁画,
让他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是一尊怎样的存在。
那是一个身影?
皇座之上,
那人端坐如钟。
他身披玄色长袍,头戴一顶极简单的冠冕,面容模糊不清,可那股气息,透过壁画都能让人感觉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仿佛他坐在那里,
就是整个宇宙的中心。
万族在他脚下朝拜。
人族,妖族,天魔,修罗族,地渊族,石灵族……还有无数他叫不上名字的种族。
所有的生灵,
都跪伏在他的王座之下。
他们的头低着,
他们的手举着,
奉献,祈求,敬仰……万族共尊,是真正的万族共尊!
陈默盯着那幅壁画,
有点惊讶,
他在壁画上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真龙妖皇,凤凰妖皇,麒麟妖皇,白虎妖皇,玄武妖皇……
那些在远古纪元中赫赫有名的初代妖皇,
那些在妖族黄金纪元中统治诸天的存在,
此刻竟然都侍奉在人皇左右。
真龙妖皇盘踞在王座的左侧,龙首低垂,像是在聆听教诲。
凤凰妖皇站在王座的右侧,羽翼收拢,姿态恭谨。
麒麟,白虎,玄武,白泽,英招……分列两侧,一个个收敛了煞气,缩起了壳,都在顶礼膜拜。
它们,
都是人皇脚下的臣子!
并且被委以重任,镇守四方!
真龙镇守东方,凤凰镇守南方,麒麟镇守中央,白虎镇守西方,玄武镇守北方。
陈默看到这里,
心中不由得感叹,
这是何等的兴盛?
这不同于上古时期,五帝与诸子正面击败妖皇, 逼妖皇退位,在人皇面前,妖皇是主动臣服的。
臣服比正面击败,
难得多。
打服一个人,
他口服心不服。
可让人心甘情愿地跪下来,
那才是真正的统御。
他忽然有些心惊。
如果天荒姬家,
真的是人皇之后,
那底蕴简直难以想象。
人皇纪元的人族,仙丹易得,巨头遍地。
姬家的先祖,
如果真是从那个时代传下来的,
那他们手里掌握的资源、功法、法宝,恐怕比赤火神朝和玄黄大世界加起来还要多。
同时,
他又兴起了一个好奇心。
人皇既然都已经统一了诸天万界,
让所有万族共尊,
那后来人皇纪元又是怎么落幕的?
怀揣好奇心,
陈默继续往后看。
可接下来的壁画,便更加模糊起来。
不知道是原本就画得模糊,
还是被人为抹去了。
线条断断续续,颜色也淡了许多,就像是有人用湿布擦过一遍,并且中间还有许多壁画缺失,前后难以衔接在一起。
他也是用神识看了又看。
才勉强辨认出几个场景。
第一幕:
人皇站在一棵巨大的树木之下。
那棵树大得吓人,
叶纹粗如山峰
树冠遮天蔽日
枝条一直延伸到星河天穹之外!
而树下,
有人皇,
脸色是前所未有的沉重,似乎在暗自下定什么决心。
第二幕:
人皇纪元开始凋零。
天地之间那层“金性”消失了。
壁画上的颜色从金黄变成了灰白,仙丹没有了,羽化修士急剧减少,万古巨头开始稀缺,偶尔出现一个,就会被所有人围着看,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与如今的处境倒是相差不远。
陈默低声道:
“仙丹难得,羽化难求,世道……变了。”
第三幕:
妖族趁机作乱。
壁画上,
无数妖族从四面八方涌出来,朝着人族的城池扑去。
人族的修士在抵抗,可他们已经没有仙丹了,他们的修为在衰退,他们打不过妖族了……
第四幕:
最后一幅。
人皇的葬礼。
画面中央是一口棺椁。
通体漆黑,棺身上刻着繁复的纹路,棺椁前面,站着一个身穿贵服的妇人。
她的面容很清晰。
那是壁画上唯一一张清晰的脸。
她在哭。眼泪不停地流。
陈默没见过这个妇人。
可他觉得她的眉眼有些眼熟?他在哪里见过?
他想了想,
没想起来。
妇人旁边,
站着几个身影。
陈默一一辨认。
第一个,身着道袍,仙风道骨。第二个,身着血袍,煞气凛然。第三个,身着僧衣,宝相庄严……
陈默盯着那三张脸,
看了很久。
这三个人,
但凡是修道之人,求长生之人,便都不会陌生。
说起来,
他还能算是这三人的弟子,毕竟凡是修行之人,都是他们的门徒。
这三人,
赫然是道祖太清,魔祖元浊,佛祖如来!
“诸子”中最古老的三位祖师,仙魔纪元中的三位魁首,三位经天纬地的存在!
他们盛装出席。
面容严肃,嘴唇微抿,看着棺椁,像是在看一个老朋友又像是在看一个敌人。
可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
他们出现在了人皇的葬礼上。
在史前时代,
在人皇纪元!
在他们本该还未成道的年代!
陈默的脑子飞速转动。
诸子。
这三位祖师,
竟然在史前时代就已经开始了活动。
可是,
诸子百家,他们不是上古时代才横空出世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