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收了气势,被压缩的空间陡然恢复,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在这时候,萧凉以及诸多青山书院山下的弟子们才松了口气,适才他们被那恐怖的力量牵引,只觉得心脏都要炸裂跳出体外似的。
皇帝的车架自然不同寻常,停下来之后,只见一身着皇袍的中年男子从里面走了下来。
他留着一口八字须,肤色黄润,气势内敛,但属于他的皇者威严依旧掩饰不住。
他,就是大熙皇帝姬明启。
洛行舟与诸多青山书院山下的学子们齐齐跪在地上,萧凉下意识地也要跪下,但这时候程观策开口了,“青山书院山上弟子,不必行跪拜之力。”
姬明启看向国师等人,道:“诸位请起!”
“谢皇上!”洛行舟等人起身来,他再次看了一眼程观策,剑眉不由微微一皱。
青山书院山上见到皇帝,也不用行跪拜之力,这是邹序和大熙开国皇帝定下的。
可是,青山书院凭什么能有这等礼遇?
皇权王朝,才是权力巅峰啊。
大熙以儒家礼仪治国,可是最不讲理的也是儒家。
“大先生下山,朕过来得晚了,见谅!”姬明启走过来,他是一国主君,但在程观策的面前却表现得极为恭敬。
无他,青山书院才是大熙最大的靠山。
只要青山书院还在,大熙便还在。
“皇上言重了,但一些事不得不走一趟,许久不曾下山,不曾想这山下竟然成了这般模样,听说朝堂之上,国师的话都比陛下的话管用了!”
程观策声音落下,洛行舟面色陡然一变。
这些年来,姬明启的确信任他,朝堂大小事务,他基本上都能说得上话。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一手创建的凌霄阁,才能在短时间内强大起来。
“大先生言重了!”姬明启不以为意,淡然一笑,随即目光落在萧凉身上,“这应该就是六先生吧,初次见面,也没什么好东西,拿着这块令牌,便是如朕亲临。”
萧凉受宠若惊,这样的令牌,他如何敢收?
可若是不收,又是抗旨。
正当他为难之时,程观策开口了,“收下吧,以后至少在明面上,没人敢对你动手了!”
萧凉深深地吸一口气,接过令牌小心翼翼地收起来,“多谢皇上。”
对于萧凉的这些动作,姬明启很是满意,至少他没有程观策的傲然。
“皇上,宁国公派人入青山刺杀参加青山书院考核弟子,罪当杀!”
程观策背负双手,杀机弥漫,姬明启心神猛地一颤,不由自主向后退开去几步,面色顿然间苍白起来。
他从未想过程观策竟然如此无礼,竟然丝毫不顾及他这大熙皇帝的颜面。
“大先生好大的微风,这是要替陛下做决定吗?”洛行舟厉声喝道。
程观策太霸道了,不给他面子,也不给姬明启面子。
“国师这么说,也不是不可以!”程观策淡淡说道。
“你······”洛行舟眉头紧皱,但他终究是国师,该有的风度此时还是保持住了。
姬明启心下甚是愤怒,青山书院山上,对大熙皇朝来说就是一座无形的大山。
从小他的父皇就告诉他,要敬青山书院山上,青山书院山上的决定,就是皇朝的决定。
可他是一国之君,是天下之主,凭什么要受书院的牵制,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逆反心思有了,这才有了洛行舟的凌霄阁。
在姬明启的计算内,洛行舟和凌霄阁,将是他用来对付青山书院山上的一把利剑。
只有凌霄阁足以抗衡青山书院,那他的皇权才可以稳固,才能摆脱青山书院。
甚至,姬明启曾经还有一个疯狂的想法,那就是灭掉青山书院。
可是今日洛行舟与程观策交手,丝毫未占据上方,可以想象山主邹序强大到何等地步。
要与青山书院相抗衡,凌霄阁恐怕还远远不够。
“大先生,国师,都是自己人何必如此呢?”姬明启淡然一笑,随即看向陈庆,“国公真是胆大包天,竟敢派人刺杀考核弟子,的确该死。”
“但念在你祖上曾经有功于大熙,便免去你的死罪,削掉你陈家的爵位,贬为庶民!”
陈庆顿然瘫倒在地上,两眼空洞无神。
洛行舟眼底之处,凌厉光芒流转,但此时却也什么都做不了。
“大先生,朕这处理可还满意?”姬明启淡淡说道。
程观策道:“我满意不满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青山书院满意,天下人满意。”
姬明启尽量压制自己的怒意,露出淡淡笑容,“大先生说的是。”
“小师弟,这里的事已经处理完了,你随我去山上吧!”程观策说道。
既然姬明启都这般说,无论如何,程观策还是要给他几分面子的。
“听大师兄的安排!”萧凉清楚明白,陈庆绝对不是当年还是萧野的主谋,以他目前的修为,留在顺天城中能不能活过明天都是未知数。
去青山才是正确的选择,程观策也是这般想法,才这般说的。
目送二人骑鹤离去,”洛行舟上前行礼,“皇上,看来青山之害,比您说的更为严重啊。”。
闻言,姬明启眼底迸发出难以形容的杀机,但是他一句话也没有说。
回到青山,萧凉与程观策并肩走在湖边小道上,程观策道:“关于你父亲的死,书院山上的确不好插手,但你想做什么,尽管去做。”
“多谢大师兄!”萧凉恭敬行礼,他虽然刚刚成为青山书院山上的一员,但这里的每一个人都给他一种别样的感觉,少了尘世中的勾心斗角,让他看到了人性最纯真的一面。
“不用谢,你是青山书院弟子,是我的小师弟,这些对我来说都不过时举手之劳。”
程观策眼中忽然泛起凌厉杀机,“外面传言皇上如何宠溺洛行舟,如何昏庸,我只是将信将疑,今日所见,倒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所以,今日大师兄这般做,就是为了震慑国师和他的凌霄阁吗?”萧凉说道。
程观策点头,“小师弟,你记住,青山书院不是大熙的青山书院,大熙是青山书院的大熙。”
这话何其大逆不道,但萧凉知道程观策这话绝对半点不假。
他深深地吸一口气,道:“大师兄,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