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飞吸毒的视频上热搜了。省纪委宣布介入调查。顾副省长取消了上午的会议,正在办公室紧急处理。王秘书刚才打电话,说今天的见面取消,改为晚上八点,地点在‘天香楼’包厢。”
周四上午九点,知行工坊办公室。王小川盯着电脑屏幕,快速汇报。肖遥坐在轮椅上,左腿固定器已经换成更轻便的护踝,但脚还是不能着地。他正在看新订单的生产报表,闻言抬头。
“晚上八点,天香楼……那是林薇她爸的产业。顾副省长选那儿,是想借林家的面子压我,还是想制造偶遇,让林薇她爸出面调停?”
“都有可能。但天香楼是高档场所,安保严,他不敢乱来。而且,林薇她爸在那儿有眼线,我们可以提前布置。肖哥,你去吗?”
“去。但要多带人。赵峰、老猫、大刘,你们三人跟我去。王小川、李明飞,你们在外面接应,监控全场。苏晴,你带医疗队在附近待命。另外,通知林薇她爸,让他知道今晚的事,但别插手。这是我和顾副省长的私人恩怨,别把林家扯进来。”
“明白。那楚然和林薇那边,要告诉她们吗?”
“告诉,但让她们别来。顾副省长狗急跳墙,可能对她们下手。让大刘留两人,保护她们。公司这边,今天提前下班,所有员工回家,工资照发。确保安全。”
“是。”
肖遥给林薇和楚然分别打电话。林薇听说顾副省长约在天香楼,有点担心。
“肖遥,要不要我爸出面?顾副省长虽然现在麻烦缠身,但毕竟还在位,有权有势。你一个人去,我怕他耍花样。”
“不用。你爸出面,事情就复杂了。而且,顾飞的事已经让他焦头烂额,他不敢在公开场合动我。天香楼是你爸的地盘,他更要收敛。放心,我能应付。”
“那……你小心。有事立刻给我爸打电话,他就在天香楼顶楼的办公室。”
“好。”
楚然的电话没接,可能在生产车间。肖遥给她发了短信,简单说明情况,让她注意安全。然后,他让王小川调出顾副省长和顾飞的所有黑料,整理成文件,加密存到云端和多处备份。如果今晚他出不来,这些文件会自动发送给省纪委、中纪委和各大媒体。
下午,肖遥去医院复查。脚踝的X光显示,骨裂在愈合,但韧带恢复很慢。医生建议再休养一个月,不能走路,不能受力。肖遥点头,但心里清楚,今晚之后,可能又得折腾。
“医生,如果我今晚必须走点路,最多能走多远?”
“走?你想都别想!坐着轮椅,或者拄拐,脚不能沾地。否则韧带二次撕裂,以后就真瘸了。年轻人,别拿身体开玩笑。”
“知道了,谢谢医生。”
肖遥离开医院,去公司。林薇和楚然都在,看见他,迎上来。
“肖遥,顾副省长又打电话来了,打到公司座机,说要跟你谈谈条件。他说,只要你交出刘建国的笔记本和所有备份,他可以保证你和你的家人朋友安全,还可以给你一笔钱,让你离开青城,去国外发展。”林薇说。
“条件不错。但他能保证吗?顾飞的事,已经让他自身难保。他这是想最后一搏,拿到笔记本,销毁证据,然后反扑。我不能信。”
“那你打算怎么办?”
“晚上去,跟他摊牌。他儿子的黑料,加上刘建国的笔记本,足够让他下台。如果他识相,主动辞职,我可以不公开笔记本内容,给他留点体面。如果他不识相,那就鱼死网破。”
“肖遥,太危险了。顾副省长在省里经营二十年,关系盘根错节。就算他下台,他的同党也不会放过你。要不……我们离开青城吧。去北京,去上海,或者出国。公司可以远程管理,钱也够了。何必跟他硬拼?”楚然说。
“走不了。我妈在青城,公司根基在青城,团队也在青城。而且,如果我们走了,顾副省长会以为我们怕了,会得寸进尺,对付我们身边的人。林薇,你爸,楚然,你家人,都可能被牵连。所以,必须在这里,把事了结。”
“可是……”
“没有可是。相信我,能解决。你们现在回家,别出门。等我消息。”
林薇和楚然对视一眼,点头离开。肖遥坐在办公室,查看晚上天香楼的平面图和王小川搜集的顾副省长保镖资料。四个保镖,都是退伍特种兵,擅长近身格斗和枪械。其中两人有案底,背过人命。如果动手,必须一击制敌,不能给他们反应时间。
“肖哥,灰狼一号发来消息,问需不需要支援。他们还在非洲,但可以派人过来,最快明天到。费用一人十万,包往返。”王小川说。
“不用。非洲的事已经了结,别再把他们卷进来。而且,国内的事,用国外佣兵,性质就变了。我们自己能处理。”
“明白。另外,顾飞那边,又有新料。他涉嫌酒后驾车撞死人,用钱摆平了。受害人家属正在上访,但被压下来了。我联系了家属,他们说愿意作证,但要求保护。”
“给他们保护。让苏晴安排,接到安全屋,二十四小时看守。等顾副省长倒了,再让他们出面。另外,顾飞在国外账户的五百万美元,查到来源了吗?”
“查到了,是从秃鹫的一个空壳公司转出去的。应该是顾副省长和秃鹫交易的佣金。转账记录我已经保存,这是铁证。”
“好。今晚摊牌,加上这个,顾副省长跑不了了。”
晚上七点,肖遥、赵峰、老猫、大刘出发去天香楼。肖遥坐轮椅,赵峰推着。王小川和李明飞在对面楼的监控车,苏晴和医疗队在隔壁街的诊所。大刘留的两人,保护林薇和楚然。
天香楼门口,王秘书已经在等,看见肖遥坐轮椅,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笑容。
“肖遥同学,里面请。顾省长在‘牡丹厅’等你。”
“王秘书,顾省长不是应该在常委会吗?怎么有空见我这个小人物?”
“顾省长体恤年轻人,特意抽时间。请。”
牡丹厅是最大的包厢,装修奢华。顾副省长坐在主位,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很儒雅。但眼神锐利,带着压迫感。四个保镖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
“肖遥,坐。”顾副省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赵峰把轮椅推到桌前,肖遥没动。
“顾省长,有话直说。我腿脚不便,不方便久坐。”
“好,爽快。那我直说了。刘建国的笔记本,你交出来。顾飞的事,你撤掉。作为交换,我给你五百万,安排你和你妈出国,绿卡,房子,工作,都安排好。另外,青城的公司,我找人接手,给你一千万转让费。总共一千五百万,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怎么样?”
“顾省长出手大方。但我有几个问题。第一,刘建国的笔记本,在纪委手里,我拿不出来。第二,顾飞的事,是媒体曝光的,我控制不了。第三,我和我妈在青城住惯了,不想出国。第四,公司是我的心血,不卖。”
顾副省长脸色沉下来。
“肖遥,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能坐在这里跟你谈,是给你面子。真要撕破脸,你那些小动作,我随时能按死。篮球赛的裁判,海关的违禁品,非洲的钻石,还有你那个团队,哪个经得起查?只要我一句话,你们全得进去。”
“顾省长,我也说几句。你儿子顾飞,吸毒赌博强奸肇事,证据确凿。你和刘建国、秃鹫的军火毒品交易,银行转账记录,通话录音,合同副本,我都有。你在国外的五百万美元黑钱,来源我也查清了。如果这些曝光,你别说省长,能不能保住自由身都难说。你现在自身难保,还能按死谁?”
顾副省长盯着肖遥,眼神冰冷。王秘书额头冒汗,四个保镖的手摸向腰间。
“年轻人,你很狂。但狂要有狂的资本。你以为你那些证据,能扳倒我?我在省里二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你信不信,今晚你走不出这个门?”
“我信。但我也信,如果我今晚走不出去,明天一早,你和你儿子的所有黑料,会出现在中纪委、省委、市委、各大媒体、社交网络的每一个角落。而且,自动发送,定时发布,你拦不住。顾省长,要试试吗?”
顾副省长沉默,手指敲着桌面。包厢里安静得可怕。赵峰、老猫、大刘绷紧身体,准备动手。
“你要什么?”顾副省长终于开口。
“你要什么?”顾副省长重复。
“你要什么?”
“第一,你主动辞职,以健康原因,体面下台。第二,顾飞自首,接受法律审判。第三,你在任期间的所有非法所得,上缴国库。第四,保证我和我的家人朋友安全,不再找麻烦。这四条,做到了,你的黑料,我会封存,永不公开。做不到,鱼死网破。”
顾副省长笑了,很冷。
“肖遥,你太天真了。让我辞职,让我儿子自首,让我交钱,还要保证你们安全?你以为你是谁?省委书记?中纪委书记?我告诉你,我顾某人能在省里坐二十年,不是吓大的。你那些证据,我可以说是伪造的,是诬陷。我儿子的事,我可以说是被人陷害。至于你,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消失,还没人敢查。”
“那看来是谈不拢了。赵峰,我们走。”
肖遥示意。赵峰推轮椅转身。四个保镖上前一步,拦住。
“顾省长,这是什么意思?”肖遥回头。
“意思很简单。今晚,你走不了。笔记本,证据,备份,全部交出来。然后,我送你和你妈出国,永远别再回来。否则,明天的新闻头条,就是‘寒门学子肖遥,因投资失败,携母跳楼自杀’。你觉得,这个剧本怎么样?”
肖遥也笑了。
“顾省长,你听过一句话吗?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以为,我就带了三个人来?”
话音刚落,包厢门被推开。张局长、李书记、苏局长,还有省纪委的两个领导,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一群警察。
“顾省长,好大的官威啊。”张局长冷冷道。
顾副省长脸色大变。
“张局,李书记,苏局,你们……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不来,怎么能看到这么精彩的一出戏?顾省长,你刚才说的话,我们都录下来了。威胁杀人,栽赃陷害,滥用职权,数罪并罚,够你在里面待一辈子了。”李书记说。
“你们……你们设局害我!”
“不是设局,是取证。肖遥同学早就向我们举报了你和你儿子的犯罪事实,我们一直在调查。今天,是最后的收网。顾省长,跟我们走一趟吧。省纪委的同志,在等你。”张局长挥手。
警察上前,给顾副省长戴上手铐。四个保镖想反抗,被赵峰、老猫、大刘制伏。王秘书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肖遥,你狠。但你别得意,我背后还有人,他们不会放过你。”顾副省长盯着肖遥,眼神怨毒。
“我等着。”肖遥平静道。
顾副省长被带走。张局长走过来,拍拍肖遥的肩膀。
“干得漂亮。这次,多亏了你提供的证据。省里会给你记功,但为了你的安全,不会公开。另外,顾副省长的同党,我们会继续追查,确保你们安全。这段时间,你和你家人,我们会派人保护。”
“谢谢张局长。”
“不客气。你的脚怎么样?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不用,我回家休息就行。张局长,顾飞那边……”
“已经控制了,正在审讯。证据确凿,他跑不了。你放心,法律会给他们应有的惩罚。”
“好。”
离开天香楼,肖遥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顾副省长倒了,最大的威胁解除。但他心里没有轻松,反而更沉重。顾副省长说的“背后还有人”,不是虚言。能在省里经营二十年,肯定有更上层的保护伞。这次倒台,可能会触动某些人的利益,引来报复。
“肖哥,回家还是回公司?”赵峰问。
“回家。另外,通知所有人,从明天起,公司放假一周,带薪。让大家出去旅游,散散心。等风头过了,再回来上班。”
“明白。”
回到家,王桂芳还没睡,在客厅等。看见肖遥,松了口气。
“遥遥,没事吧?林薇和楚然刚打电话来,说顾副省长被抓了,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妈。以后,没人能欺负咱们了。您放心。”
“那就好,那就好。妈去给你热汤,你喝点,早点睡。”
“嗯。”
肖遥回房间,打开电脑,查看邮件。有几封未读,一封是“Dark_Shadow”发来的,说顾副省长的保护伞,是省委的某位副书记,姓孙。孙副书记和顾副省长是大学同学,利益勾结很深。这次顾副省长倒台,孙副书记可能会报复,让肖遥小心。
另一封是林薇她爸发来的,说孙副书记的秘书今天找过他,暗示他“管好”肖遥,别惹麻烦。林薇她爸说,孙副书记不好惹,建议肖遥暂时离开青城,避避风头。
还有一封是楚然发来的,很长,说她想明白了,不逼肖遥,会等他,但希望他好好的。
肖遥一一回复。给“Dark_Shadow”,让他继续查孙副书记的黑料,特别是和顾副省长的交易记录。给林薇她爸,谢谢提醒,但暂时不打算走。给楚然,谢谢理解,保重。
然后,他给林薇打电话。
“林薇,睡了吗?”
“没,在等你电话。顾副省长的事,我听说了。你没事吧?”
“没事。但孙副书记可能要找麻烦。你爸说,他秘书今天找过他。你这段时间,小心点,别单独出门。公司那边,我放假一周,你也休息吧。”
“嗯,我知道。肖遥,孙副书记比顾副省长位置更高,关系更硬。你要不……先离开青城一阵子?去北京,或者上海,等我爸把事情摆平了再回来。”
“不行。我一走,你们就危险了。孙副书记会认为我怕了,会拿你们开刀。我必须留在这儿,稳住局面。而且,孙副书记再厉害,也不敢明目张胆杀人。只要咱们小心,他拿我们没办法。”
“那你一定要小心。明天,我去看你。”
“好。早点睡。”
挂了电话,肖遥躺到床上。脚踝还在疼,但心里更乱。孙副书记,省委三把手,实权人物。如果他要动自己,比顾副省长难对付得多。
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休息。明天,还有更多事要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