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还是伸着脸在笑。
笑得眼都眯起来了。
似乎这老者并没有意识到，正在吃包子的这个男人，已对他动了杀心。
“我在问你话，你为什么笑？”
“我就长这个样子。”老者说。
“你长了一张笑脸？”
“是的。”
“难道你哭的时候，也是笑的。”
“是的。”老者道：“所以我哭的时候，别人还以为我在笑。”
男人想到不到，这个世上竟然还有这种事情。
他甚至已能够想到，老头那哭笑不得的时候，出现的一张滑稽的脸。
“你现在哭一个给我看。”
“我哭不出来。”
“所以你只有笑？”
“是的。”
“我倒是有个办法让你哭。”
“什么办法？”
“我要是把你揍一顿，你会不会哭？”
“你要揍我？”
“因为你哭不出来，所以我只能帮你。”男人说。
“你不会揍我的。”老者说，这老者的语气里充满了肯定。就像是他非常了解面前的这个男人。
“哦？你怎么确定我不会揍你？”
老者还是笑着，“因为你出手只为了杀人，不是杀人的出手，你绝对不会出手。哪怕是揍人你也不愿意。因为你很清楚，出手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你绝不会把力气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
男人忽然沉着脸，“你很了解我？”
老者道：“我不了解你，但我知道这世上有一个人。”
男人道：“哪一个人？”
老者道：“一个使枪的男人。”
男人道：“这个使枪的男人什么来历？”
老者道：“据说他来自一个种族，据说这个人在种族里的实力排名第六。”
男人似乎还想知道更多，他的手却依旧握着筷子，“继续说下去。”
老者道：“别人都认为，这个人在种族里排名第六。可只有这个人自己清楚，他真正的实力要排在第四。他一直在隐藏自己的真正实力，这件事看起来只有他自己知道。”
男人道：“看来你说的这个人，是有意在隐藏自己的实力。”
老者道：“没错，他明明有着第四的实力，却情愿排在第六。”
男人道：“因为只有这样，在生死关头，他才能够后发制人，落于不败之地。”
“是这个样子。”
“看来你对这个人很了解。”男人道：“你还知道些什么？”
“我还知道这个人有一个喜好。”
“什么喜好？”
“这个人喜欢收集一些兵器，和一些功法。特别是关于枪的。据说他的屋子里，收集了三百六十七支长枪，和一百零七种枪法。”
“你有没有见过？”
“没有见过。”
“看起来这个人确实很喜欢长枪，不然也不会收集这么多枪和那些枪法了。”
老者笑道：“他虽收集了一百零七种枪法，但他一点也不满意。”
“不满意？”
“是的。”老者道：“他对这一百零七种枪法不满意。”
“哦？”
“因为这一百零七种枪法在枪法排名榜上，都没有名。”
“这个人既然看不上这一百零七种枪法，那么他一定有着厉害的枪法。”
“没错。”老者道：“据说这个人，使的枪法叫做金龙吟天枪法。在枪法榜上排名第四。”
“第四？”男人道：“排在他前面的枪法，又是什么枪法？”
老者道：“这第一和第二的枪法早已失传，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第三种枪法却没有失传。”
“这第三种枪法叫什么名字？”
“好像是叫银龙六式，据说是曾经枪神姜止用的枪法。你一定听过银龙六式吧？”
“听过一些。”男人说。
“你觉得这个人要是知道银龙六式出现，会不会想尽一切办法得到银龙六式？”
“一定会的。”男人说。
“他是不是还想得到那柄银龙枪？”
“如果他知道银龙枪在哪，他一定会去抢来。”
老者问：“他为什么非得银龙枪和银龙六式？”
男人道：“这应该很好理解。我猜想，这个人是想成为枪神，所以他一定要得到。甚至……”
“甚至什么？”
“甚至要是有人威胁到他的地位和利益，他可能会把对方杀了。”
“我想也是这样的。”老者道：“凭这个人在种族里第四的实力，抢到银龙枪不会是一件特别难的事情。”
“一定。”
男人忽然又道：“你还听说过些什么？”
说的时候，男人看向了老者。
老者还是笑着，“我还知道，这个人如果知道我知道这么多关于他的事情，他一定不会放过我，一定会杀掉我。”
男人轻声问：“你觉得你还能不能活下来？”
男人说的时候，手上的筷子，已是换了一个方向。这个方向，刚好对着老者。
老者没有看筷子，只是看着男人，依旧笑着，笑而不语。
男人又道：“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老者并不害怕，笑道：“我想，你就是我说的这个人，种族里排在第四的人，枪法也同样排在第四的人。”
男人道：“我不得不承认你知道的很多，可是有一样你不知道。”
“我知道。”
“你知道？”
“是。”
男人在等着老者接着说下去。
老者果然说了，“我知道这个人的长枪不会带在身上，但在他需要这杆长枪的时候，枪一定会出现。那杆枪就像是他养的宠物，随叫随到。怎么样？我是不是知道的真的不少。”
“是，你知道的确实不少。”男人道：“可是还是有一样你不知道。”
“哪一样？”
“你知不知道，你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不可能，我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看到我手上的筷子没有？”
“看到了。”
“当筷子不在我手上的时候，你就是一具尸体。”
可是现在筷子还在男人的手上，一直都在男人的手上。
老者让男人看看他后面有什么。于是男人就回头看了一下。
但当男人再转过头的时候，男人发现老头不见了。
就连桌子也不见了，整个房子都不见了。
老者和房子都消失了。
只那一双筷子还在男人的手上。
就在男人还搞不明白，老者和房子怎么消失的时候。他屁股下的长椅子，也突然消失了。
就像是一只手，突然将椅子抽走一般。
男人只觉得椅子消失的时候，屁股底下有一股凉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