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嘈杂的环境瞬间静谧。
众人齐刷刷朝说话的人看去,脸上一片诧异。
村长没想到打人这事儿竟然还跟自家儿子牵扯上了,赶紧开口。
“文斌,这事儿可不兴开玩笑。”
孙文斌抬了抬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我没开玩笑,我是真看到了。”
陈卫国听到这话,随即问道:“你说的人是谁?”
孙文斌转身看向他,平静开口。
“三个混混,之前我看到他们鬼鬼祟祟从小巷子里出来,嘴里说什么‘只要打人一顿,就给十块钱,这样赚钱真快’这种话。”
他的话,让陈卫国思索了半晌。
“你说的都是真的?”
孙文斌点头:“千真万确。”
陈卫国心里一喜:“知道他们人现在在哪吗?”
孙文斌点点头:“我已经控制住他们了。”
说着,他直接拍了拍手,几个村里的大汉一把将三个混混扔到了地上。
看到这一幕,陈卫国连连称赞:“不错,替我省了不少麻烦。”
他现在只有一个人,确实不方便抓人。
孙文斌能将人带过来,算是解决了大麻烦。
他随意看了地上的三人一眼,转身朝霍启琛开口。
“琛哥,麻烦您也跟本案相关人员一起跟我走吧。”
现在他只有一个人,也不是审犯人的时候。
霍启琛轻轻颔首,朝姜思贤等人开口。
“走吧,配合陈警官去一趟公安局。”
得知姜思贤也要一起去公安局,在一旁听了许久的姜母一把将他挡在身后。
“不行,我儿子不能过去。”
面对姜母的阻拦,陈卫国眼神一凛。
“大娘,您这是妨碍公务。”
他今天虽然是来吃席的,但既然出了案子,那他就得负责。
姜母的身子瑟缩了下,还是紧紧将姜思贤护在身后。
“你和霍启琛认识,谁知道你会不会偏袒他?”
她刚刚听了一耳朵,这位陈警官和霍启琛认识。
要是让他将自己儿子带走,指不定他们会动用死刑。
再说,公安局那种地方,可不是随便能去的,指不定再出来时会不会脱一层皮。
面对姜母的阻挠,陈卫国耐心解释。
“我是公安,不是二流子,秉公执法是我的职责,您完全可以放心。”
他是和霍启琛认识,但他既然穿了这身皮,就不会徇私枉法。
否则,他还做什么公安?
姜母对这番话完全不信。
“随你怎么说,我是不会让思贤跟你们走的。”
眼看着事情僵持不下,姜思贤轻轻拍了拍自己老娘的背。
“娘,没事的,我去公安局,才能让有罪的人受罚,您这样阻挠会影响他们办案的。”
姜母还是有些不情愿:“可是他和霍启琛认识。”
要是他们护着他,那她儿子不是白挨打了?
姜思贤摇了摇头:“没事的,我相信公安同志。”
说完,他轻轻拂开姜母的手,跟在了陈卫国身后。
霍启琛深深看了方慧君一眼,也准备一起离开。
方慧君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下意识喊道。
“霍启琛……”
霍启琛微微侧头,就当她这是担心自己吧。
“放心,我很快就回来。”
等一行人离开后,晒谷场上的人像一群苍蝇似的,吵得人耳膜生疼。
他们说什么难听话的都有。
不是说人不是霍启琛打的吗,怎么他也要去公安局?”
“这不明摆着是文斌给他面子骗我们的,我看他这副团长的职位是保不住了。”
“真是可怜了君丫头,刚过门就要独守空房,这婚结的,真是晦气。”
眼看着他们越说越难听,站在一旁的方母气的手都在抖。
“你们……你们不要胡说,我儿子没有打人。”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尤其今天,还是霍启琛和方慧君的婚礼。
这十里八乡,只要和两家沾亲带故的人都来了。
不出一天,霍启琛的流言就要传出百八十个版本。
方慧君伸手握住霍母的手,朝宾客开口。
“各位叔伯婶子,今天是我和霍启琛的婚礼,他临时有难,要晚点才能回来,你们该吃吃该喝喝。”
她顿了顿,目光从姜母身上开始,一一扫过在场众人。
“但是有一句话,我今天先放在这里。霍启琛是我丈夫,是保家卫国的军人。”
“他若是有罪,自有公安、有军队来定责,容不得你们黄口白牙给他抹黑。”
“要不然,我会上报领导,说你们污蔑军人,到时候,你们就去牢里说去吧。”
她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每个人耳中。
几句话落下,刚才还唾沫横飞的几人,此刻全都闭了嘴。
他们谁也没想到,平常一声不吭的方家姑娘,今天竟然有这么强的气场。
眼见着气氛逐渐凝滞,村长上来打圆场。
“好了好了,霍家的酒席早就摆好了,你们的吃了的就回去休息,没吃的就过去吃席。”
“但今天这里的事一个字儿也别往外说,否则,就算慧君不告你们,我也会去告你们。”
有村长发话,众人纷纷表示不会乱说。
等众人走后,方母轻轻拍了拍方慧君的背:“走吧,你也去吃点,启琛会没事的。”
方慧君点点头,带着方母朝晒谷场走去。
是啊,霍启琛会没事的。
她相信他。
去晒谷场的路上,方媛走了过来。
“君君,我早就跟你说过,霍启琛不是良人,你还不信,现在知道了吧?”
“好好一场婚礼,被他弄成这个样子,你还是趁早为自己打算吧。”
方慧君抬眼看她,眼神冷的像冰。
“方媛,我丈夫怎样,轮不到你来说。”
方媛没想到方慧君竟然会这么跟自己说话,下意识将声音压低了些。
“你还是长点心吧,要不是他打人,怎么会被公安带走?”
方慧君秀眉微拧。
“我刚刚就说了,他若是有罪,自有公安、有军队来定责。”
“再说了,孙站长都抓到了伤害姜思贤的凶手,你为什么还要揪着霍启琛不放?”
为了嫁给霍启琛,她竟然什么脏水都往他身上泼。
不,或许一开始,他们是想将脏水泼给自己的。
方媛被她说的心里淤堵,没再说话。
由于婚礼缺了新郎,方慧君只好找借口说霍启琛临时接了任务。
国家任务大于天,不知情的人都没有过多难为她。
等酒席散场,霍启琛都没有一点消息传回来。
好在方家大房所有人都陪在她身边等着。
直到晚上十点,他们才不舍地离开。
“君君,一旦启琛回来,你一定要派人通知我们。”
婚礼上出现这么大的事,说不担心是假的。
方家人走后,方慧君一个人坐在新房里发呆。
她没开灯,屋子里黑漆漆的,只有腕上的表盘滴滴答答地走着。
她机械式地低下头看着。
“十点半、十一点、十一点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