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长老就此展开……
京城那位王爷,乃是献王。
献王刘贤,当今陛下第三子。
此人素有贤名,颇受朝官爱戴,在皇子之中,是一等一的人物。
也正因为他有贤名,有势力,而又不是太子,所以,他的处境格外凶险——这个,懂的都懂。
这位献王殿下,交游广阔,京城黄叶观给他献了一座上古大阵,《天机五旋阵》,此阵布于献王府,献王府身在尘世,却又宛若另一片空间,乃是最强的防护之阵。
然而,三个月前,此阵出了问题。
原本是想让黄叶观帮忙解决,奈何黄叶观当初布阵的那位“天机上人”云游天下,不知所踪,旁人并不精通阵道。
而大阵的修补又等之不得。
献王府派人找到了剑门在京城的据点“剑丹坊”,希望剑门派出阵道宗师解决此事。
剑丹坊的人,星夜传讯入剑门,事关阵道。
金长老就成了那个解决问题的人……
度凌轻轻喝了一口茶:“献王殿下,就是剑门身后的那位官场大佬么?”
每个江湖宗门,在江湖中时间久了,总会跟官场有所关联,官员依靠江湖宗门,解决一些不便于直接出手的事。
而江湖宗门,也需要官员给他们创造更好的经营环境。
两方都得利的事,也就导致了一个定势——宗门与官场相勾结。
剑门自然也不能免俗,从剑门在京城有据点这一点来看,剑门跟官场一定存在着某些关联的。
而献王堂堂王爷,遇到难题主动找剑门,也充分印证了这一点。
关乎王府安全的大阵,不是放心的宗门,怎么可能找你来解决问题?
“这一点也不瞒你!”金长老道:“剑门心慕献王殿下心怀天下之志,感恩他在诸多问题上的帮助,他之求,于情于理都不可拒绝。”
“金长老……不日将要进京么?”度凌道。
金长老脸色有些异常:“老朽于天机阵道,一知半解,若盲目进京,却不能解决此道难题,于王爷之安全,于剑门之声誉,俱是难以承受。是故,老朽想先遍访诸位阵道奇才,寻求一个破局之策。”
度凌笑了:“长老屈尊来此,竟是寻求阵道之突破,晚辈实是受宠若惊也。”
“公子于阵道造诣,老朽亲眼见证,实是非同凡响,却不知……对于天机阵系,可有涉猎?”
“知道一些!”度凌道。
金长老眼睛大亮……
他来这里之前,在阵堂之中,早已与各位长老探讨了个遍。
阵堂所有人,对阵系中最神秘的“天机阵系”,全都谈不上什么深入独到的见解。
他才想到这位献出聚元阵、疑似阵道造诣非凡的外峰药师。
没想到,对于神秘莫测的天机阵系,他还真的说“知道一些”……
他梦寐以求的转机,竟然真的在这里有了些眉目。
“天机阵系,最是变幻莫测,未亲眼见到阵基,任是谁都难以定论。”度凌补充道。
此言,绝对的金玉良言。
阵道本身就是这样,是无法纸上谈兵的。
而天机阵系,带了天机二字,更是变幻莫测,没有亲眼见到阵基,没有亲身感受阵机,怎么谈?
金长老如同捞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公子可愿赴京一趟?”
“赴京?”度凌眉头微皱。
“公子若愿前往,这份人情,老朽记下!”
此言听似轻飘飘,毫无实质性内容,但是,出自阵堂首席长老之口,分量之重,无与伦比。
度凌眼睛微亮:“长老如此真诚,晚辈如何敢当?”
“公子这是……答应了么?”后面四字出口,金长老心跳飚到一百八。
度凌沉吟良久:“这一年多来,身在剑门,受剑门庇护,虽非剑门弟子,也终究……罢了,晚辈走上一遭就是!”
金长老大喜:“那明日,老朽前来相邀如何?”
度凌轻轻摇头:“金长老,请恕晚辈直言,此番行程,长老不出面或许更好些。”
金长老眉头微皱……
度凌道:“金长老乃是剑门首席阵道宗师,天下知名,若是直接出现于献王府,恐怕献王与剑门的交集,也昭然天下也。官场之中,结交宗门始终是一个禁忌,那样,即便解决了献王眼前的麻烦,也会带来新的麻烦……长老觉得是否如此?”
金长老心头微跳……
这个说法,是完全合理的。
宗室亲王与宗门结交,是极忌讳的一件事。
虽说各大王爷,或多或少都与宗门有些瓜葛,但是,摆上桌面与不摆上桌面,绝对是两个概念。
正如度凌所说,他是剑门顶级长老,是阵堂的首席长老,天下知名。
他为献王三千里赴京,剑门与献王的结交,也就明牌了。
献王官场上的对手,如何会错过这个机会?
一定会在官场上发动针对献王的弹劾——污其贤名,罗织罪名……
而度凌一个人去就不同了。
他本身就不是剑门弟子。
全天下,甚至没有人认识他。
一个没有名气、没有剑门法定身份的年轻人,不显山不露水进入献王府,谁能说什么?
更关键的是,度凌给他留足了脸面,截口不提他这个首席长老最大的难关,那就是,他其实对解决这道难题,没有半点把握。
作为首席阵道宗师,赴京解决阵道难题,偏偏只能充当一个“看客”,你说丢人不丢人?
若他金长老不去。
换这位本身就没名气的人去。
成功了,献王殿下会将这份人情,记到剑门头上。
失败了,也不伤剑门的脸面……
真正可进可退。
他的心动了。
“度公子此言有理!极为有理!老朽立时请示大长老,派出最精干的人员,护送公子赴京!”金长老道。
房间那边传来一个声音:“金长老,这就不必了!本姑娘与他一同赴京就是!”
西门二丝!
她斯斯文文地走了过来,腰带是随意扎的,脸上的春光是随意露的,她也根本没有掩盖刚才她在他房间的事实。
金长老算是非常讲礼节的长老,明知道二小姐在这里,他决计不打听,不探视,主打一个不揭穿。
但是,西门二丝自己将自己给拆穿了……
度凌笑了:“二小姐愿意跟我去,那再好不过,金长老,我走之后,这药园还得麻烦你帮我看护着些。”
金长老表态:“公子尽放宽心,老朽保证,没有任何人能进公子的药园半步。”
“所谓择日不如撞日了,今日……我们就上路?”度凌道。
金长老喜道:“有劳公子了……有劳二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