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一刻，一名上了年纪的手下忍不住上前半步，低声开口劝阻。
“大人，三思而行，只是两个孩子，孤苦姐弟，无兵无刃，无害无争，没必要赶尽杀绝。”
“一路杀伐皆是悍敌，皆是祸乱根源，这两个半大孩子，实在太过可怜，不如放他们一条生路。”
这话一出，其余众人也纷纷眼神微动，心里跟着软化几分。
一路杀的都是持刀拼命，悍不畏死，主动祸乱边境的戎狄壮汉，杀得心安理得。
可眼前这对无依无靠的姐弟，手无寸铁，从未作恶，任谁看了，都难免心生不忍。
李衡动作一顿，指尖停在刀柄之上。
这一刻，他确实短暂心软了一瞬。
他杀伐果断，心智坚定，但绝非纯粹嗜杀暴虐之人。
可心软归心软，大局永远在前。
戎狄全民皆兵，族群抱团，记仇入骨。
今日放了这对姐弟，他们亲眼看到大乾精锐入境，看到族人被屠，看到营地被毁。
他们活下来，第一时间绝对不是感恩！
而是疯狂四处通风报信，通知沿途所有戎狄部落，哨卡，暗线，封锁山路，设伏围杀。
一旦消息散开，他们三十人深入敌腹，退路被断，前路被围，必死无疑。
心软一次，就是全队陪葬。
李衡沉默两息，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他看向瑟瑟发抖却依旧硬气的姐弟二人，声音冷淡不带情绪：“我可以不杀你们。”
此话一出，帐内姐弟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之色。
身后一众手下也微微松了口气，以为大人终究是动了恻隐之心。
可下一秒，李衡的话彻底冰冷落地：“但你们二人只能活一个。”
“你们自己选，谁活，谁死。”
这是唯一的机会，也是最残酷的抉择。
要么自相残杀，活下一人；要么我直接动手，两人全死。
帐内空气瞬间凝固！
姐姐脸色煞白，浑身剧颤，死死抱着弟弟，满眼绝望痛苦。
可谁都没想到，她身后那个十二三岁，瘦小怯懦的弟弟，眼神瞬间变得狰狞疯狂！
他没有丝毫犹豫！
猛地一把推开姐姐，随手抓起帐内一把小小的割肉短刀，眼神狠戾嗜血，反手狠狠一刀！
噗嗤——
利刃直接捅穿姐姐胸腹！
姐姐瞳孔骤缩，不敢置信看着自己亲弟弟，嘴里涌出大量鲜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软软倒在地上。
临死之前，眼中满是绝望，悲凉与不敢相信。
少年浑身溅满亲姐鲜血，脸上没有半点悲伤，只有滔天恨意。
他转过身，面对李衡三十黑衣死士，双膝跪地，以鲜血抹面，指天立下发血毒誓：“我今日，侥幸活命！”
“此生此世，必苦练刀马，投奔戎狄大军！”
“他日定然会找上你们，踏平你们边境！屠你们百姓！报今日血海深仇！！”
可谓字字凄厉，句句怨毒！
满帐之人全部看得心头一寒！
小小年纪，心性狠毒凉薄，冷血无情，记仇嗜杀，远超常人想象！
为了活命，亲手斩杀亲姐，转头就立下死誓，要屠戮大乾复仇！
众人瞬间明白！这孩子，根本不值得可怜！
而此刻的李衡，眼底没有波澜，只有一抹极致冰冷的冷笑。
可怜？
心软？
刚刚那一瞬间的恻隐之心，彻底荡然无存。
这种人，今日留他一命，来日必是边境最大的祸患！
李衡看着跪地立誓，满眼疯狂恨意的少年，语气平淡开口：“你想报仇？”
“那我就先替你姐姐，报了这一命。”
话音落下，刀锋骤然出鞘！
寒光一闪，快到极致！
少年甚至来不及抬头，头颅直接飞落，血柱喷涌，身躯轰然倒地！
一瞬间，帐内彻底安静。
姐弟二人，双双毙命。
这一下，在场所有手下都愣住了，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解和疑惑。
刚刚是众人求情，大人心软，打算给一条生路。
是少年亲手杀姐，立誓复仇，可说到底，他也只是个被绝境逼疯的孩子。
大人既然已经给过机会，为何还要赶尽杀绝？
众人神色各异，隐隐有人心底觉得，大人这一步，未免太过狠绝。
李衡将所有人的神色尽收眼底，瞬间看懂了众人心里的想法。
他收刀而立，目光冷冷扫过全场，陡然沉声开口，当众一顿痛骂！
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有力，炸在众人的耳边！
“我知道你们心里在想什么！”
“你们觉得我残忍，觉得我无情，觉得我不该斩杀杀一个被逼到绝境的孩子！”
“觉得刚刚已经给了生路，何必赶尽杀绝！”
“今日我把话给你们所有人说透！记死在心里！”
“边境厮杀，两国交锋，异族对战！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刚刚我若真心软放他们走，姐弟二人活着出去，转眼就是四处报信！”
“百里戎狄地界，所有哨卡，部落，伏兵全部出动！我们三十人深入敌腹，退路断绝，四面被围，全部要死在这里！”
“你们觉得孩子可怜？”
“戎狄从小尚武嗜血！他们的孩子，长大就是持刀杀我大乾边民，屠我大乾百姓，刺我大乾将士的凶徒！”
“刚刚那个少年，十二三岁年纪，亲手斩杀亲姐活命，毫无亲情，可以说是丧尽天良！”
“小小年纪心性就已经阴毒至此，他日长大，必是最恶的祸患！”
“今日放他，来日他手上，必会沾满我大乾人的鲜血！”
“我今日杀他，不是嗜杀，是除祸！是保我东明镇，保我大乾边民安稳！”
“记住！乱世征战，异族死敌！没有老少，没有强弱，没有可怜！只有敌我，只有生死存亡！”
“但凡心存半分妇人之仁，将来死的就是我们，就是我方百姓！”
一番训斥，字字落地，振聋发聩！
一些想不通的人浑身一震，瞬间彻底醒悟！
是啊！
身处边境异族死战之地，敌我不死不休！
哪里有那么多心软，手下留情！
刚刚若是真放了那少年，今日他们三十人，绝无活路！
李衡看得比所有人都远！
李衡看着众人神色归正，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冷硬，才缓缓收敛气势。
“清理现场，焚毁帐篷，继续前行。”
“既然已经出手搅局，那就搅到底！”
“一路推进，遇敌破敌，遇寨毁寨！彻底灭灭他们的威风！！”
众人齐齐躬身，沉声应命：“遵命！”
无人再有半分迟疑，半分心软。
众人迅速动手，清理帐内痕迹，引燃帐篷。
烈火再度燃起，孤帐迅速化为灰烬。
火光之中，李衡翻身上马，目光冷冽望向戎狄更深处的茫茫山野。
接下来的路，只为杀戮！
马蹄再起，三十黑骑再度绝尘而出，向着茫茫敌境，继续碾压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