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
李尚文借着夜色的掩护潜回了自家小院。
刚翻进院墙,他的脚步便猛地一顿。
【寻踪】没有示警。
但他敏锐的听觉却捕捉到院子角落的阴影里,有一阵极力压抑的细微声响,像是衣料摩擦的声音,又像是某种急促的呼吸。
“有贼?”
李尚文眼中寒光一闪,这飞天鼠刚死,难道还有同伙摸上门来?
咱这是什么招怪体质?
他屏住呼吸,足下轻点,悄无声息地靠向那处阴影。
虽然【寻踪】还做不到夜能视物,但在阴影中,还是能看到些许轮廓。
有点白,有点大……
这是怎么个事?
“啊!”
就在他刚要碰到那团黑影的瞬间,一声短促的惊呼响起。
李尚文身子一僵。
这是…嫂嫂的声音?
坏菜了。
借着微弱的月光一看,只见一个女子正慌乱地提着裤子,满脸惊恐地看着他。
正是潘云秀。
“嫂嫂?”
李尚文尴尬地转过身去,“你怎么在这儿?”
身后的动静更大了,伴随着窸窸窣窣的穿衣声,潘云秀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和羞恼传来:“你…你这死二郎!大半夜不睡觉,跑到这儿来做什么?是不是…是不是想偷看我?”
李尚文哭笑不得,摸了摸鼻子道:“嫂嫂想哪去了,我刚从外面回来,以为进了贼,正准备动手呢”。
还好咱没拿弓。
“贼?”潘云秀穿好了衣裳,从阴影里走出来,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在月色下显得格外动人,“现在谁不知道李家二郎的威名,哪来的贼敢上门?”
不错,会说就多说点。
李尚文心里暗爽,自动忽略了对方语气的阴阳怪气。
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她,将刚才去刘癞子家取钱、遭遇“飞天鼠”田七、最后反杀放火的事情简略说了一遍。
潘云秀听得目瞪口呆,直到这时她才明白,远处那冲天的火光原来是这么来的。
她看着李尚文宽阔的背影,心中既有后怕,又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那你…怎么不直接进屋?”潘云秀小声问道。
“我听见动静了”李尚文转过身,看着潘云秀,疑惑道,“倒是嫂嫂,这么晚了,你不去茅房,猫这墙角算怎么个事?”
有暴露…咳咳。
提到这个,潘云秀的脸更红了,支支吾吾道:“你下午把茅房那几块烂木板拆了去修院门,现在那边空荡荡的,连个遮挡都没有…我…我害怕被人看见,这墙角黑,比那边让人安心些”。
李尚文一愣,随即心中涌起一股愧疚。
他只顾着打打杀杀,却忽略了嫂嫂作为一个女子,在这破败小院里的诸多不便与羞窘。
“是我想的不周到”李尚文郑重道,“嫂嫂放心,明天我就去找泥瓦匠和木匠,把咱们家好好修一修。茅房要修得严实,屋子也要加固,绝不能再让你受这种委屈”。
“再买个大桶,我好久没好好洗澡了……”
“嫂嫂放心,包在我身上”
……
次日清晨,古槐村发生了一件大事。
刘癞子家昨夜走水,烧了个精光,而新任里长西门海雷厉风行,一大早就带着人过来“安抚”村民,定性为“意外失火”,并迅速处理了现场。
村民们虽然议论纷纷,但在西门海的威压下,也没人敢多说什么。
李尚文去了附近的红砖村。
那里的工匠最有名。
因为给的工钱高,伙食又好,李尚文请来的泥瓦匠和木匠都格外卖力。
接下来的两天,李家小院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李尚文也没闲着,搬砖和泥,递钉子锯木头,什么重活累活都抢着干。
潘云秀则在一旁做些力所能及的帮手活计,时不时给工匠们递碗水。
原本破败漏风的小院,在两人的共同努力下,焕然一新。
院墙加固了,茅屋也重新修缮,那间尴尬的茅房也被修得严严实实,甚至还隔出了里外间。
大木桶也买来了。
完工当晚,李尚文特意置办了一桌酒菜,在院子里摆开。
月光如水,洒在崭新的桌面上。
“嫂嫂,来,庆祝咱们翻新旧院”李尚文举起酒杯。
潘云秀看着这焕然一新的家,眼中闪烁着泪光,破例没有拒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今个高兴。
辛辣的酒液入喉,呛得她咳嗽了两声,原本白皙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两朵红云,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娇艳。
酒,原来是这个味道吗?
喉咙火辣辣的,头麻麻的。
酒过三巡。
李尚文放下筷子,正色道:“嫂嫂,明天我得去一趟谷阳县”。
潘云秀夹菜的手一顿,抬起头看着他:“去县里做什么?”
“去取那本《怒涛拳》秘籍,那是西门家答应给我的报酬。”李尚文解释道,“另外,我还得去百书斋办点私事,可能需要几天才能回来”。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已经跟西门海打过招呼了,我不在的时候,他会派人留意这边,保护你的安全。毕竟咱们现在是盟友,他不敢怠慢”。
本以为嫂嫂会像往常一样叮嘱他注意安全,没想到潘云秀听完,脸色却沉了下来。
“保护?又是保护?”
潘云秀借着酒劲,猛地将筷子拍在桌上,眼眶瞬间红了。
“二郎,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累赘?是个只能躲在后面被人保护的花瓶?”
李尚文一愣:“嫂嫂,你胡说什么呢?”
“我没胡说!”潘云秀站起身,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自从你说想起前世记忆,变得这么厉害,你就总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
“你杀坏人,你赚大钱,你修房子,你一个人扛下了所有风雨。我呢?我只能在家里等你,只能看着你的背影,除了给你做饭洗衣,我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她突然落泪,梨花带雨,让人心疼。
“我不想做个废物,我也想为这个家,为你分忧!可你每次遇到危险,遇到事情,总是自己一个人扛,你就没想过,我也想变得有用吗?”
李尚文看着泪流满面的潘云秀,心中猛地一震。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的“保护”,在某种程度上,其实是对嫂嫂自尊心的一种忽视。
在这个乱世,没有安全感的不止是她,渴望价值的也不止是他。
“嫂嫂,是我错了。”李尚文反手握住她的手,柔声道,“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
他脑海中灵光一闪。
嫂嫂心细手稳,又懂些草药,若是学医,定能有所成就。
在这个世界,医术高超的人地位也是很高的。
届时,嫂嫂有了手艺,可以创造自己的价值,也能帮上我,一举两得。
甚至……若是嫂嫂学会了,还能教教自己。
【医术(未入门7%)】可是一直没有动静啊。
只是,学医先要识字。
“嫂嫂,你想学本事,我支持你。”李尚文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但学本事得一步步来,我想让你学医,悬壶济世,也能帮我看病疗伤,但这第一步,得先识字”。
“识字?”潘云秀愣住了,她大字不识几个,那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才能学到的东西。
“对,识字。”李尚文坚定地点头,“从明天开始,我就教你认字。等你认全了字,我就给你找最好的医书。到时候,你就是古槐村第一位女大夫,谁还敢说你是花瓶?”
潘云秀呆呆地看着李尚文,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但这一次,是感动的泪水。
“我也能…做个有用的人吗?”她哽咽着问。
“能,一定能。”李尚文伸手替她擦去泪水,“我的嫂嫂,是这世上最聪明,最能干的人。”
潘云秀红着眼,目光坚定,“那你明天先教我几个字,然后再去办事,等你回来,我再写给你看”。
“好”李尚文笑得很开心,“我回来嫂嫂要是没写出来,那可是要打屁…手板心的哦”。
“你不许教的太难”
“就不,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