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越盯着屏幕上的报告单，太阳穴猛跳几下。
小平安蹲在她脚边，正舔爪子。
她低头看着满脸岁月静好的肥橘，无奈：“真有本事，都是你干的好事！”
姜清越立刻回消息。
【好的，我马上过去。】
对方秒回。
【密码1108，直接进来，猫在一楼。】
姜清越去储物间拿了两罐进口猫罐头，又装了两件新玩具。
她戳了戳小平安的脑袋：“我去看你老婆了，你在家老实待着。”
胖橘猫不满地“喵”了一声，蹭了蹭她的手。
隔壁别墅二楼卧室，厚重的窗帘挡住了外面的阳光。
周慕远靠在床头，吞下沉珂递来的药。
“先生，您的流感有些严重，还是去医院检查稳妥一些。”
周慕远脸色有些白，摇头：“不用，我自己有数。”
“你先回去，她快来了。”
沉珂没办法多劝，默默收拾好药盒，离开别墅。
他已经七天零十三个小时没有见过姜清越了。
并不是介意宋家的事，而是感染了流感，引发头痛，此刻浑身无力。
一年前，法兰福克。手术后他陷入昏迷，再清醒的时候，身体机能几乎全部丧失。
躺在床上，不能动不能说话，医生和研究员说这个状态想要恢复最起码得三年。
他只用了一年，复健的每一秒都是钻心的痛苦，但他甘之如饴，多痛一分，就距离见姜清越近一分。
但只要感冒发烧就容易偏头痛的病根落下了，没缓解，出不了门，但是又真的很想她，所以只能选择这种拙劣的办法。
就在楼上，隔着卧室门缝，偷偷看一眼。
姜清越提着东西，输入密码开门。
一楼很宽敞，除了沙发茶几，没有多余的摆设，空得过分，像刚刚住进来一样。
她站在玄关处：“有人在吗？”
没回应。
看样子是没有人在家才拜托她过来照顾小猫。
“图之？”
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从沙发后面探出。
布偶猫慢悠悠走出来，步子懒洋洋的，到她裤腿边蹭了蹭，抬头喵了一声。
姜清越蹲下，顺着它的毛摸了几下。
“好像是瘦了。”
她打开罐头，图之凑过去闻了闻，好像还挺喜欢的，小口小口吃了起来，斯斯文文。
“图之呀，怀孕很辛苦的，一定要好好吃饭。”
“吃饱饭才有力气生宝宝，当初我呀，就是后面吃不下东西，早产了，差点死在手术台上。”
图之突然停住，抬头看向她，喵了两声。
姜清越笑了，云淡风轻：“你也心疼我啦？没事的，都已经过去了。”
她低声絮叨着。
“还有啊，等小猫出生，你也会很忙，喂奶，教它们走路，它们没准还会打架，很闹腾的。”
“我的宝宝也一样，早产体质不好，每天半夜都哭。第二天我还要去公司开会，那时候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好好睡一觉。”
她叹口气。
“猫崽子也好，人也好，做妈妈真的是一件很难的事。”
相比之下，做爹的就容易多了。
呵呵，拔出来就什么都不管了！
二楼，卧室门开了一条缝。
周慕远靠在门框上，脸色不大好，嘴唇发白，额头渗着一层薄汗，他撑着门框，从门缝里向下看。
她声音不大，每个字都清晰地落进他耳中。
周慕远抓着门框的手指重重收紧。
死在手术台上。
只想好好睡一觉。
被他捧在手心里的小姑娘，在他离开之后要承受这么多。
她不肯原谅自己，他能理解。他要努力把这四年都弥补回来，才配得上她受过的苦。
图之吃完罐头，姜清越坐在地上陪它玩了一会儿。
她摸猫的手停住，总觉得有股灼热的视线在盯着她。
她环顾四周，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姜清越皱了皱眉，掏出手机拍了张空罐子和图之的照片，发给别墅邻居。
【图之吃了一个罐头，精神状态还可以。】
对方回。
【麻烦你了。】
姜清越给图之梳了梳毛，又添了一些水才离开。
第二天，邻居又发了微信，姜清越又来了。这一次，客厅地上添了几个可以坐人的小垫子。
第三天也是，图之和她混熟了，听见开门声就颠颠跑过来蹭她。
不过有点奇怪，图之的主人好像出差了，这几天都没有见过。
姜清越喂完猫，图之正在地上伸懒腰，她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
【晚饭还没来得及吃，就得来伺候儿媳妇，我这个婆婆够尽心尽力吧！】
准备离开的时候，手机震动。
图之主人发来微信。
【玄关柜子上有三明治，做多了，不嫌弃的话可以带走。】
姜清越走到门口，玄关柜子上放着一个保鲜袋，三明治切得整整齐齐。
她随手拿起来，愣了一下。
全麦面包，生菜，火腿片。
没有培根，也没有番茄酱。
这是她独有的吃三明治的习惯。
她拿起三明治，直接翻到后面。上面果然贴着一个蓝色标签，写着今天的日期。
“呵……”
怒火窜上来，她冷笑一声，放下三明治，快步冲上楼梯。
二楼走廊尽头，主卧的门虚掩着。
她用力推开。
周慕远靠在门后，手还搭在门把手上，还没来得及缩回去。
四目相对。
男人猝不及防，没想到被抓包。
这几天，那种莫名其妙被注视的感觉就来自于这里。
姜清越气急：“周慕远，你幼不幼稚！”
“耍我很好玩吗？”
周慕远张了张嘴，薄唇没什么血色，看着她，沉默良久才开口，声音很哑。
“抱歉，就是想看看你。”
周慕远强撑着解释：“清清，对不起，我不应该骗你。”
“你骗的还少吗？”
姜清越冷脸后退一步。
“现在看够了吗？没人有闲心陪你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她转身离开。
周慕远抬手想拉她，手指擦过她袖口，没抓住，人往前晃了晃，撑住门框才勉强稳住。
听到身后的动静，姜清越脚步下意识一顿。
越想越气，一路冲到楼下，拉开大门走出去，反手摔门。
骗她耍她，估计图之也是他买来算计小平安的，太过分了！
姜清越回到自家别墅门口，深呼吸平复情绪。
可满脑子都是刚才的画面。
周慕远那个脸色，的确不太对，嘴唇发白，额头有汗，站都站不稳。
她站在原地，内心无比纠结。
“烦死了！真是没出息！”
她小声骂了一句，坚持不到十秒又破功，转回身，步子比刚刚冲出来的时候还要快，输入密码，推门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