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集外,八百里荒岭。
姜意深入老林,在一面断崖下停住脚步,崖底有天然石窟,洞口被藤蔓遮掩。
他布下三重敛息阵,又取出白骨傀儡守在暗处,这才盘坐于石窟中央。
身前,三枚圆满级筑基丹一字排开,在幽暗石窟中映出温润霞光。
“炼气十三层......”
姜意低头看着掌心,自己百岁高龄,经脉萎缩,丹田枯竭。
若非小鼎逆天,变废为宝,各种圆满级丹药成瓶成瓶吃,加之获得万傀宗传承,化神之下不用再愁功法。
自己本该是废丹房里一具枯骨,能到今天都是一颗又一颗废丹堆起来的!
“现在,我终于要踏出这长生第一步。”
他深吸一口气,将第一枚筑基丹纳入口中。
“凝神守窍,气聚丹田,周天循脉,水火相煎,五行归藏,土固本源,气凝胎圆,筑我道基!”
轰!
丹药入腹,原本平静的五色小湖骤然沸腾,向中央疯狂压缩!
姜意额头青筋暴起,闷哼一声,双手死死扣住地面。
第二枚!
第三枚!
三枚圆满级筑基丹的药力叠加,在丹田内掀起滔天巨浪。
“五行傀儡术!筑基!”
五色气旋从湖泊底部升起,越转越快,金木水火土五种灵气在气旋中融合!
啵!
气旋中心,第一滴液态真元凝结而成。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十滴、百滴!每一滴都蕴含着恐怖的灵力。
丹田内的五色湖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湖面从三尺扩至三丈。
而此刻,石窟外。
轰隆隆!断崖上空形成一个巨大的五色漩涡。
姜意浑身被灵气包裹,身体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脊骨发出“咔咔”脆响,干瘪的肌肉在灵光中重新充盈,泛起玉质光泽。
白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黑,垂至腰际,脸上的皱纹被抚平,皮肤变得白皙紧致,双眼重归清澈,瞳孔深处似有五色精光流转。
八十年卑微佝偻的杂役之气,在这一刻被彻底洗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敛的锋芒。
半个时辰后,灵光渐敛。
姜意缓缓睁眼,水镜术一照。
镜中之人,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一头黑发披散。
最主要的,是那种寿元将近的感觉彻底消失!
“这便是……筑基,此番最起码增寿一百载。”
他的丹田内,五色湖泊已扩至五丈,液态真元黏稠如浆,修为竟直接跨过筑基初期,稳稳停在筑基中期!
忽然,姜意眉头一皱,神识外放。
“咻!”
断崖外,一道流光自天际坠落,重重砸进密林,激起漫天烟尘。
姜意瞳孔骤缩,施展敛息术掠出。
有人斗法?此地不宜久留。
石窟外,被砸出一个丈许深坑。
姜意仔细观察周围,四处寂静,只有鸟兽的叫声,没什么异样。
他神识往坑里一扫,心中一凛,接着转身就走。
坑底躺着一个女子,衣衫染血,肩头有一道狰狞爪痕,她一身黑衣,面覆轻纱,只露出一双眼睛。
修行本就不易,何必多管闲事,姜意心中暗道。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
“站住......”
一道沙哑娇媚的声音自他身后响起。
姜意浑身僵硬,发现自己竟动弹不得。
女子不知何时已经坐起,眸子睁开,其中竟然有绯红流动。
一双杏眼死死盯着姜意。
“五行元阳......“她喃喃自语。
姜意心中大骇。
元婴期!
“前辈!晚辈只是路过!“他刚喊出声,眼前黑影一闪,女子已如鬼魅般贴至身前。
姜意手腕被扣住,被磅礴的力量彻底镇压。
“得罪了......”
女子声音颤抖,带着羞愤,她撕下面纱。
面纱之下,那张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容颜可谓倾国倾城,眉如远山,肤若凝脂。
姜意想逃,但全身灵力被禁锢,连手指都动不了。
女子俯身,一股灼热的灵气渡入姜意体内,与他的五行真元纠缠在一起。
姜意意识逐渐模糊,只觉天地旋转,万物消融。
密林深处,树叶被风吹过,发出‘簌簌’的声响。
......
翌日,阳光穿透树冠。
姜意猛然睁眼,身侧空无一人,只剩一件破碎的黑纱衣袍。
他坐起身,只觉浑身筋骨舒泰,丹田内的五色湖泊竟又涨大了一圈,修为隐隐触及筑基中期巅峰!
“这......“
姜意苦笑摇头。
老人修仙八十年,守身如玉,没想到一朝筑基,竟稀里糊涂失了元阳。
他正欲起身,忽然发现掌心多了一物。
那是一枚龙形玉佩。
玉佩通体莹白,雕工精细,龙睛处嵌着两点金砂。
玉佩下压着一缕青丝,青丝上以灵力刻了一行小字:
“东荒秦国,皇宫深处,可持玉来寻本宫。“
“本宫......”
姜意握紧玉佩,心中惊涛骇浪。
东荒秦国举国修仙,国内无门派之分,修士何以十万计。
自称“本宫“,莫非是皇室中人?又是什么人能将她逼到如此地步?
姜意不敢多想,他不过区区筑基中期境界,这等层次的斗争,不是他能参与的。
他将玉佩收入小鼎空间,又整理衣衫,施展千机皮化作墨九模样。
“该回去了。“
三日后,百珍阁。
周通看着面前的姜意,手中的茶盏停在半空。
“你......筑基了?“
“侥幸突破。“姜意躬身,声音沉稳。
“墨小友!“周通起身,郑重拱手,“恭喜筑基!“
“阁主客气。“
周叶从屏风后探出头。
“爹!去六玄门的车队准备好了!“
周通笑着摇头,对姜意道:“郑安冉长老发现一处元婴秘境,特邀请东荒各宗门参加。我百珍阁需前往六玄门,送一批丹药和法器。墨道友,随队一起去吧。”
姜意目光微动,六玄门。
他也要准备去一趟,地心火精还在那里。
“阁主,恭敬不如从命。“
六玄门,山门外。
百珍阁的车队绵延半里,姜意骑在一匹灵驹上,身着百珍阁客卿青袍,腰间悬着紫金令牌。
车队缓缓驶入山门。
山门深处,一座丹堂高楼之上,一个鹤发童颜的玄袍老人正凭栏而立,正是左丘简。
他面容和善,眼中却泛着阴鸷的幽光,正遥遥望向车队中的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