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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京念,你还要不要我。”

    跟着楼逍风里来雨里去这些年,他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可此刻,贺凡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半晌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京……京小姐?”

    楼逍侧过身,让出诊室门口的位置,下巴朝里面微微一抬,姿态冷傲又清贵。

    “贺凡,你抱孩子去三楼骨科拍片子。”

    “傅司屿等会就到了。”

    男人脸上的表情很淡,眸色却极深,瞳孔漆黑幽深,忽明忽暗,看不出情绪。

    他就那么一边说话,一边凝视着京念,视线极其具有压迫性,瞳孔深处只映着她一人。

    贺凡应了一声,赶紧快步走进诊室,没一会儿就把孩子抱了出来。

    小男孩趴在他肩头,眼睛还是红红的,但已经不哭了,手里攥着一颗草莓味的棒棒糖。

    是京念给的。

    贺凡抱着孩子往电梯间走了,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京念垂下眸,默了半晌。

    手指有些紧张地攥着病历夹,收紧又松开。

    再抬眼时,她的目光已恢复成一片温淡的平静。

    “小孩子骨裂可大可小,年纪小恢复快,但也不能大意。”

    她轻声道:“叮嘱他回去以后伤口别沾水,三天后到门诊换药。”

    “饮食清淡些,辛辣刺激的先忌口。”

    话落,空气安静一瞬。

    楼逍往前迈了一步,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京念一时心悸,往后退了一步,下一秒,她的手腕被扣住。

    整个人被他拽进了那扇虚掩的防火门后面。

    男人身高腿长,身材高大挺拔,一只手撑在京念耳侧的墙上。

    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

    “楼逍……”

    他离得京念太近了,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以及能看清,楼逍眼底布满的血丝和翻涌的暗潮。

    “你干什么?快放开我……”

    这样的氛围实在太过危险。

    再加上男人身上熟悉的清冽气息太过具有侵占性,京念都有些呼吸不过来。

    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整个人僵直。

    “京念。”

    楼逍终于沉声开口。

    嗓音被压抑克制到了极致的情感碾得沙哑而滚烫:“你怎么还敢回来?你怎么敢……”

    “五年前你不告而别,五年后,你连个正眼都不肯给我。”

    他表情晦暗不明,眸中隐隐有痛意,似喜似悲,凌厉的脸庞半陷在阴影里。

    熟悉得令她心痛。

    “京念,你告诉我,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回头看我一眼?”

    京念偏过头去,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抬起手去推他的胸口,却被他反手扣住手腕按在墙上。

    “你知道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楼逍低下头,呼吸又急又乱地扫在她唇上,声音都在发抖。

    “每一天,每一天我都在想,你会不会突然出现在哪个街角,会不会忽然推开我公寓的门跟我说一句,楼逍,我回来了。”

    京念的眼眶终于红了。

    她咬着下唇,拼命把涌上来的酸涩逼回去,可睫毛已经开始发颤。

    她听见自己用尽最后一丝冷静说:“楼逍,你先放开……”

    楼逍没让京念说完。

    他低下头,不管不顾地亲了上去。

    这个吻来得又凶又急,没有任何试探和铺垫。

    男人的唇带着烟草的苦涩,狠狠地碾过她的唇瓣,像席卷而来的暴风,长须直入,辗转进攻。

    像是要把积攒了五年的所有思念、委屈、痛苦和恨意全揉碎在这个吻里。

    京念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楼逍纠缠着她不断后退,她越是推拒,他亲得越深。

    虎口卡在她脖颈,京念被迫仰着头,想要呼吸,只能回吻他。

    男人的吻从凶狠慢慢变得缠绵,从掠夺变成了哀求。

    安全通道里回荡着两人交错的喘息声。

    她被亲得唇瓣肿痛,舌根发麻,胸口起伏。

    激烈的心跳迟迟无法平复。

    “京念……你没有心。”

    楼逍近乎卑微地将眼前的人搂进怀里,低喘着气把脸埋在京念肩颈处,哽咽抽泣着。

    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这个拥抱很用力,却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烙在灵魂深处。

    “你以为,只有你在熬吗?”

    见他如此,京念的眼泪同样淌了满脸,心脏似被撕裂了一道口子。

    “我每一天……也都在想你。”

    她极轻地笑了,眼泪却大颗大颗地落了下来。

    “这五年我不敢回来,不敢看你的消息,不敢打听你的近况。”

    京念泪意涔涔地看着楼逍,嗓音碎得拼不成句子。

    “可是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因为只要你好好的,我做什么都愿意。”

    楼逍浑身一震。

    那双通红的桃花眼里满是不可置信的痛色。

    “可我不好,念念。”

    他攥着她手腕的指节一根根收紧,喉结急促地滚动。

    “我怎么可能会好呢?没有你,我一点都不好。”

    楼逍在她的额头落下一个膜拜的吻,很浅很淡。

    “这些年我每时每刻都在想,是不是如果当年我再强一点,再快一点把方颐扳倒,你就不用走了……”

    京念闭着眼,木然地开口,吐出几个字,诛心又诛己:“不。”

    “哪怕方颐倒了,还有楼震山。”

    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服自己,嗓音悲凉而疲惫。

    “楼震山倒了,还有楼家那些虎视眈眈的旁支……还有我父亲。”

    “他们总会有办法,总会有筹码。”

    “京家和楼家的仇,上一辈的债,我爸的固执……任何一样拎出来,都能把我们压垮。”

    京念弯起嘴角,那弧度却苦涩得让人心碎。

    “所以,你看,当年我们注定无法在一起。”

    “不是你不努力,也不是我不勇敢。是那个时候的我们,太弱了。”

    “弱到连爱一个人,都要拿分开来换。”

    楼逍的喉结狠狠滚了一下,他看着她眼底那片死灰般的绝望,忽然伸手捧住她的脸。

    “念念,你看看我。”

    他让她直视自己的眼睛,那双桃花眼里翻涌着这五年来从未熄灭过的炽烈和笃定。

    “你也说了,那是当年。”

    “现在楼氏是我说了算,楼震山已经被我彻底架空,他再也翻不出任何风浪。”

    “没有任何人能威胁我,也没有任何人能拿你来威胁我。”

    他顿了顿,嗓音忽然放轻下来,小心翼翼里裹着压抑了五年的渴望与恳求。

    “所以,我能不能再问你要一个答案?”

    楼逍松开她的手腕,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摊在掌心。

    还是那条蝴蝶结发圈。

    颜色早已旧得看不出原来的粉,边缘磨出了毛边,却被洗得干干净净。

    他扯了扯嘴角,眼眶却红得不像话,“京念,你还要不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