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中文网 > 洪武朝的子孙们 > 第704章 绝对的公平

第704章 绝对的公平

    在另外一个时空中,洪武三十年,南北榜案爆发,朱元璋用极端方式一次性出南榜、北榜,平息舆情,但没有建立长久制度,也就是没有解决这个隐患。

    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南北榜案后的次年,朱元璋就驾崩了。

    而到了建文帝上台,忙着削藩,永乐帝上台,忙着找蒙古人跳一家亲舞蹈,哪里有精力管这个隐患。

    直到,朱高炽上台,大明朝才开始重视这个问题。

    洪熙元年,朱高炽下旨确立南北二卷、南六北四的配额方案,随后,又因地制宜增设中卷。

    这也成为了大明朝的科举稳定国策……

    南卷,应天、苏松诸府,浙江、江西、福建、湖广、广东……

    北卷是顺天、山东、山西、河南、陕西……

    而中卷则是,四川、广西、云南、贵州,外加南直隶凤阳府、庐州府,滁州、徐州、和州……

    会试考生先按籍贯归入对应卷区,同一卷区内,依旧凭文章高下排名,不同卷区之间互不挤占名额。

    它是“区域配额”,不是简单分两三套卷子……说白了,就是牺牲一部分绝对卷面公平,换取政治公平。

    当然,政治公平不代表绝对公平,站在南方学子的角度,这他妈的天塌了。

    可站在北方,西南等地的学子角度来说,这确实是天子朝廷给的恩惠。

    实际上,在去年,朱雄英还一直考虑,是否一步到位,直接按照每个省份每次正科会试科举的人数,给每个省份固定的名额……可直到近些时候,他也把这个想法给否决了。

    步子要一步步走,不然,容易那个……

    朱标到了奉天殿,可不是帮着朱雄英处理政务的,主要就是陪聊,待了片刻后,他站起身道了声先忙着,别太累,便离开了奉天殿。

    而在朱标走后,朱雄英又开始看起了奏报。

    对于一个钓鱼佬来说,看各地的奏疏,以及各部的行文,这就跟钓鱼一模一样,你时不时就能发现很多乐趣。

    虽然,每日都略显疲惫吧,但,朱雄英真的乐在其中。

    这可比钓鱼来的快乐多了。

    用过午膳,朱雄英才动笔给远在西安的爷爷写了一封奏疏,按照自己父亲的意思,先是问询二叔身体恢复如何,在是问询皇爷爷在西安那里住的可还习惯,以及自己儿子朱文垣的学业,说了一大通自家话后,才转到公事上面。

    也就一句话。

    来年二月会试,三月廷试,天下举子云集应天,此乃国之大典,还望皇祖斟酌时日,尽早东归。

    随后,这道奏疏便被安排在三日后,往西安送……

    朱雄英的这封奏书,也可以称为家书,赶在年根上送到了西安。

    送信的人到秦王府门口的时候,正是腊月二十八,离过年只剩两天了。

    朱标当初特意压了三天才发出去,算的就是这个日子。

    年根上送到,老爷子看着信,弄不好就打定主意,过完年就回应天了。

    此时朱元璋依旧驻跸秦王府,没有挪地方。

    这些日子,他的日子过得简单,大半心神都拴在朱樉身上。

    每到日中,便去秦王寝殿陪着这个病榻上的儿子,闲话几句。

    朱樉身子时好时坏,精神稍足便能搭上几句话,气力不济的时候,便只能静静躺着听。

    压力持续给到秦王府的太医……有数名太医在这段时日,比秦王殿下还要沧桑,主要人的名,树的影,大明朝第一医闹,绝非浪得虚名,当然,这个时候的朱元璋较之另外一个时空中的自己,已经良善了许多,当然,之所以良善,是为了给重孙子积德。

    小孩子还没有养大,多少要注意一些。

    秦王真的扛不住,薨逝了,他不会迁怒将这些太医全部杀死,但他嘴上可不饶人。

    上来就是杀你全家,谁能扛得住。

    晋王朱棡也老老实实的在秦王府住着。

    他没法啊。

    陪老爹过年呢。

    并且,他还把自己的儿子都召了过来。

    朱济熺,朱棣的另外一个好大侄,此时也天天跟在朱元璋面前当孙子呢。

    朱济熺是朱棣的另外一个好大侄,在另外一个时空中,朱棣得了天下,他天天躲在家里面蛐蛐他的四叔,说起朱棣来,朱济熺那叫一个咬牙切齿,直呼其名,朱棣真是个乱臣贼子,我爹要是活着,朱棣你小子敢造反……

    蛐蛐的多了。

    他的三弟,也就是朱棡的庶三子朱济熿跑到朱棣面前,把他大哥给告了。

    而后,他得到了晋王的位置,朱济熺被朱棣整整关了十几年,直到正统年间,才被放出来。

    当然,那个告状的朱济熿也在秦王府住着呢,不过,现在还是个孩子,对自己的大哥那叫一个恭敬,脸上没有一点当二五仔的影子。

    而吴王朱文垣,是这帮朱家子弟中,辈分最低的,但却是地位最高的,每日都是众星捧月。

    秦王府,晋王府的孩子们,都想着跟朱文垣好好玩,培养一番感情出来。

    这一日午后,朱元璋才从朱樉的寝房退出来。

    刚看过儿子,心底沉甸甸的。

    寒风卷着碎雪扑在廊下,他身上披着厚实的貂裘,脚步慢,鬓边白发在廊下昏蒙的天光里格外显眼。

    到底是年岁大了,在北方寒冬里久住,身子也禁不住折腾,回了自己暂住的院落,正要落座歇一歇,就见蒋瓛放轻脚步从外进来,双手捧着一封奏疏,垂首立在门前。

    “陛下,应天那边送来的,是太孙殿下的奏书。”

    朱元璋抬了抬眼,在炭盆旁的榻上坐定,伸手:“拿过来咱看看。”

    蒋瓛快步上前,将奏疏恭恭敬敬递到他手中。

    封皮之上,是朱雄英熟悉的字迹。

    朱元璋拆开,将纸页凑近眼前,一字一句慢慢读。

    看完,朱元璋捏着那张纸,沉默片刻,轻轻哼了一声,又缓缓叹了口气。

    “原来是为这一场会试。”

    他指尖摩挲纸边,目光望向窗外漫天飞雪,低声自语。

    “这是正科,天下举子都盯着呢。说起来,咱也确实该着回应天。只是……咱倒是想动身,可眼下这一堆事捆在这里,哪里走得开。”

    他心中盘算得透亮。

    老二朱樉沉疴难愈,能不能熬过这个年尚且难说,他若是撒手一走,心里终究放不下。

    再者李景隆方才赴太原上任,满打满算还不足一月,太原那边一干将佐、地方武官,他尚且没有认齐全,根基未稳。

    老三朱棡性子本就活络,心思多,若是自己离开西安,没人在近处压着,晋王指不定暗中要生出不少花样,给曹国公李景隆添堵。

    北疆、关中这一盘棋,眼下离不得他。

    一念及此,朱元璋心中便生出主意,缓缓开口:“若是实在赶不及回去,那这殿试、点状元一事,干脆就交给太子来办吧。”

    一旁的蒋瓛垂着头,静静听着,等话音落下,才轻声请示:“陛下,可要召文吏进来研墨,拟一封旨意送回应天?”

    朱元璋略一思忖,慢慢定下说辞:“你替咱记下,回给太孙,当然也要问询太子的身体,告诉他们,若是咱来不及赶回,那这一榜的状元、三甲名次,便由太子做主钦点。”

    “是。”蒋瓛躬身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