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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酸菜飘香

    从镇上回到家,她把母鸡炖上。

    铁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鸡汤的香味把整个院子都灌满了。

    周小苗捧着碗喝了一口,烫得直哈气,又把嘴凑上去喝第二口,说姐这鸡汤真好喝。

    周小禾喝了一碗,把骨头上的肉剔下来夹给妹妹,自己啃骨头,啃得干干净净。

    吃过饭,周晚穗把芥菜帮子洗干净了码在瓷盆里。

    她想起上辈子在一个老乡家里吃过的酸菜,那个老乡把酸菜坛子当传家宝,说这手艺是他奶奶教给他妈的,他妈又教给了他。

    她在旁边看过几遍,做法不算难。

    芥菜焯水,晾凉,码进坛子里,加盐,倒凉开水没过菜面,坛口扣上碗,坛沿倒水密封。

    酸菜要发酵,不能着急,坛子放在灶房墙角,跟松花蛋的瓦罐并排放在一起。

    周小苗蹲在坛子旁边研究了半天,问姐这个要等多久。

    周晚穗说七天。周小苗扳着手指头数了数,叹了口气,说怎么什么东西都要等七天。

    周晚穗盖上坛盖,站起身拍了拍手。

    七天不算长。她等得起。

    酸菜坛子封到第八天,周晚穗决定开了。

    周小苗一大早就蹲在灶房墙角,两只手托着腮帮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粗陶坛子。

    坛沿的水少了一半,她拿小瓢又添了些,添完之后把瓢一放,回头冲院子里喊了一声。

    “姐!坛子还冒泡呢!”

    周晚穗从作坊那边走过来,手上还沾着石灰粉。

    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弯腰把坛沿水抹干净,手指扣住坛盖边沿,轻轻一提。

    坛盖掀开的瞬间,一股酸溜溜的发酵香气从坛口冲出来,带着芥菜特有的清香,酸得人腮帮子发紧。

    周小苗凑过去闻了一下,整张脸皱成了包子褶,脑袋往后一仰打了个喷嚏。

    打完喷嚏她又凑回去闻,鼻子一抽一抽的,吸了好几口气。

    “好酸!姐,这个味儿比王婶家的腌萝卜还冲。”

    周晚穗拿筷子从坛子里夹了一根酸菜出来。

    芥菜帮子已经腌透了,从青绿色变成了暗黄色,菜叶软塌塌地耷拉着,筷子夹起来的时候酸汁顺着菜梗往下淌。

    她咬了一口,酸得正合适,不涩不苦,咸淡刚好。

    嚼起来咯吱咯吱的,脆生。

    她点了点头。

    “成了。”

    “能吃了吗能吃了吗?”

    周小苗在原地蹦了两下。

    周晚穗掰了一小片递给她,周小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就眯起来了,捂着腮帮子含含糊糊地喊酸,喊完又说好吃,伸手还要。

    周晚穗没给她第二片,把剩下的半截酸菜递给了刚从外面进来的周小禾。

    周小禾咬了一小口,嚼了好一会儿,抬头看她。

    “姐,这个比新鲜芥菜好吃,能卖。”

    “比松花蛋呢?”

    周小禾想了想,说不能比,不是一个味儿,但这个下饭。

    他说着又咬了一口,嘴里的还没咽下去,眼睛已经往坛子里瞟了。

    周晚穗把整坛酸菜倒出来,一根一根码在瓷盆里。

    这一坛腌了二十来根芥菜,品相都不错,酸度均匀,颜色也正。

    她留了五根自己吃,剩下的拿竹篮装着,上面盖了干净麻布,打算明天跟松花蛋一起带去镇上试卖。

    当天中午她就用酸菜炒了个肉片。

    铁锅烧热,下一勺猪油,拍两瓣野蒜进去炝锅,酸菜切丝倒进去翻炒。

    酸菜丝在热油里一滚,酸香味炸开来,整个灶房都呛得人直咽唾沫。

    野猪肉切成薄片下锅,跟酸菜一起翻了几铲子,酸汁裹在肉片上,肉片边上微微卷起,锅底滋滋地冒着油泡。

    周小苗端着碗站在灶台边上,从第一铲子开始就在咽口水。

    等菜盛出来端上桌,她先夹了一大筷子酸菜拌在饭里,大口大口往嘴里扒。

    酸菜炒肉的汤汁渗进糙米饭里,每一粒米都亮晶晶的,她吃了一碗又添一碗,添到第三碗的时候被周小禾按住了,说你再吃肚子要撑破了。

    周小苗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酸菜味的饱嗝。

    “姐,咱们以后天天吃酸菜炒肉吧。”

    “天天吃你就不觉得香了。”

    周晚穗把她扶正。

    “明天拿去镇上试试,看看别人觉不觉得香。”

    第二天赶早市,周晚穗的摊位上多了样新东西。

    松花蛋和青菜照旧摆着,旁边放了一小盆酸菜,切好的酸菜丝拌了一点点辣椒末,插了几根竹签,写着免费尝三个字。

    这三个字是周小禾用木炭写在一块木板上的,字迹工工整整。

    第一个来尝的是旁边卖豆芽的妇人。

    她用竹签扎了一撮酸菜丝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眉毛往上挑得老高。

    “姑娘,这个酸菜怎么做的?比我家里腌的脆多了!酸得正,不齁。”

    周晚穗说独家配方。

    卖豆芽的妇人二话不说买了两根,付钱的时候又问能不能多买点,她婆婆就爱吃这个,周晚穗说今天只带了这些,下回多带。

    陆续有人围过来。

    一个拎着菜篮子的老婆婆尝了之后买了四根,说要拿回去炖豆腐。

    一个中年汉子尝了觉得够酸够脆,买了三根说要下酒。

    醉仙楼的刘厨子照例来收松花蛋,看见摊上多了样东西,用竹签挑了一撮放进嘴里,嚼完之后沉默了约莫两个呼吸,开口问她这个酸菜有多少。

    “今天就十来根。”

    “全给我。下回有多少我要多少,一盘酸菜炒肉丝我能卖四十文。”

    刘厨子把酸菜全收了,连盆底最后一点酸汁都倒走了,说这个汁水拿来调味比醋还好。

    酸菜转眼卖光,松花蛋照旧被刘厨子包圆,青菜也卖得一棵不剩。

    周晚穗蹲在地上数铜钱,酸菜十五根卖了五十文,比新鲜芥菜翻了五倍价。

    刘厨子临走时还回头补了一句,说下回多带酸菜,这东西在酒楼里比松花蛋还抢手。

    周晚穗把空竹筐摞好,心里已经在算下一批酸菜的规模了。

    芥菜村东头种的那批再过几天就能收,收完再种一茬,灵泉水浇着,长得很快。

    瓦罐旁边再加三个酸菜坛子,一次能腌五六十根,出坛周期七八天,跟松花蛋的周期错开,赶早市的时候两样一起卖。

    她挑着空担子去杂货铺买了三个新坛子,又买了十斤粗盐。

    杂货铺掌柜现在已经不问她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了,麻利地帮她用麻绳把坛子捆好,还多送了一捆稻草防碰。

    回到村里,她绕过村口的时候看见沈桂香正蹲在大柳树底下跟几个妇人说话。

    沈桂香看见她挑着空担子过来,嗓门故意放大了,说有人挣了点昧心钱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那方子还指不定是怎么来的。

    旁边几个妇人看见周晚穗,一个个低着头不说话。

    周晚穗脚步没停,路过的时候偏头看了沈桂香一眼,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

    “大伯母,下回驴再跑出来,我不光追,我还把它牵到里正家去。”

    沈桂香的嘴一下闭上了。

    旁边一个妇人忍不住笑了一声又赶紧捂住嘴咳嗽。

    周晚穗担子都没换肩,径直走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