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荒原北边,赤狐岭。
一座建在半山腰的赤红色石殿里,狐族首领胡九媚,正歪在一张铺着雪白兽皮的软榻上。
她生得极媚,一双狐眼狭长上挑,眼尾抹着赤金色的眼脂,看人的时候像带着钩子。
可此时那双眼睛里,钩子没了,只剩冷意。
“黑蝎部落被金狼灭了?”胡九媚把玉简往桌上一丢,嗤笑了一声,“蝎老三那个废物,吃了爆血丹都打不过金牙?”
“別瞎了我一颗爆血丹!”
底下站着个狐族斥候,躬身道:“回禀首领,不是金牙杀的。金牙没那个本事。”
“据说是金狼部落来了个刚飞升的小子,一剑就把蝎老三的脑袋砍下来了。”
“刚飞升的小子?”胡九媚坐直了身子,狐眼眯了起来,“哪个种族的?”
“属下不知。”
“也罢,今日咱们就去会会他。”
“刚飞升,就能杀了吃了爆血丹的蝎老三,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三头六臂。”
胡九媚“咯咯”笑着,那张狐狸脸上,妩媚与杀意交织。
…………
徐长生看着院子里堆成小山的妖晶,微微点头。
一个小小的边缘部落,竟然有这么多妖晶,那些大部落,又该是何等富有?
“噗通”
金牙又跪了,但这回跪得心甘情愿,脑门磕得梆梆响。
“前辈!金牙服了!二位爷那手段,我金牙这辈子没见过!从今往后,金狼部落唯前辈马首是瞻!”
“这次扫平黑蝎部落,都是那二位爷的功劳,所有妖晶,金狼部落分文不取。”
不止如此,金牙还将一块令牌,双手高举,高高奉上,“这是矿脉令牌,有此令牌,便能证明矿脉所属,其他部落若敢随意侵占,便会遭到万妖城的惩戒。”
徐长生单手一招,一块拳头大小的妖晶落在了他手里。
感受着妖晶中澎湃的妖元之力,徐长生眉头一挑。
仙元之力,妖元之力,以及魔元之力,是三种截然不同的力量。
三方阵营的修士,根本无法吸收其他两种力量。
比如说仙人境修士,若是吸收了妖元之力,或者魔元之力,轻则经脉逆乱,重则走火入魔,当场暴毙。
但徐长生手握妖晶,却发现其中的妖力不断涌入他的经脉,融入他的丹田,成为混沌之气的一部分。
混沌不愧是万物之母,混沌之气可容纳万般灵气,对其他修士来说,万分头疼的事,到了徐长生这里,却不值一提。
“师姐说过,三界战场中的灵气浓度远超外界百倍,但气息驳杂,涵盖三种不同的力量,修士炼化起来,必须小心翼翼。”
“对我而言,反倒没那般顾忌了!”
“若能在三界战场修行,我的修为岂不是一日千里?”
徐长生暗暗沉吟,打定主意,等平定赤荒原后,便去三界战场走一遭。
而且,他还能借此,偷渡到天界,报仙王的悬赏之仇!
“黑蝎部落的矿脉,能产出多少妖晶?”
金牙爬起来,正色道:“初步估计,一天能产出一百块下品妖晶。”
徐长生眉头微皱,这产量,未免太低了。
他若是以妖晶修炼,矿脉一天的产出,都不够他修炼的。
这时,一个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前辈!族长!北边赤水河对岸,赤狐岭的兵动了!黑压压一大片,少说两千号,已经在河边列阵了!”
金牙脸色一变,“胡九媚那个骚狐狸?她想干什么?”
徐长生嘴角微微一勾,“来得正好。”
“我正愁修行资粮不够,没想到,便有人眼巴巴的送上门来了。”
“走,去会会她。”
赤水河横亘在赤荒原北缘。
河水赤红如血,河底有上古妖阵,寻常妖兵踏进去便会被绞成肉泥。
两岸之间只有一座天然石桥,宽不过数丈,易守难攻。
金牙带着狼骑兵赶到河边时,对岸已经黑压压列开了阵势。
两千多赤狐兵,个个赤甲红袍,阵前一字排开十几头火红色的巨狐,狐背上坐着赤狐一族的精锐骑手。
阵正中,一头通体雪白的巨狐懒洋洋地趴着,背上斜倚着个穿赤金长裙的女人,正是胡九媚。
她手里捏着柄玉骨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风。
瞧见金牙带人来了,她隔着河娇声笑道:“金牙族长,听说你发了笔横财?吞了黑蝎部落,也不跟姐姐说一声,姐姐好来道个喜呀。”
金牙啐了一口,“胡九媚,你少在这儿跟老子装蒜!你带两千号人堵在我家门口,管这叫道喜?”
胡九媚掩嘴一笑,那双狐眼弯成月牙,“姐姐这不是怕你忙不过来嘛!黑蝎部落那么大块地盘,你金狼部落那点人,守得住吗?不如姐姐帮你分担分担?”
金牙气得直咬牙,可他也清楚,赤狐岭实力比金狼部落强出一截,胡九媚本人更是妖仙境巅峰的老狐狸,真要硬碰硬,他讨不了好。
“前辈。”金牙看向身边的徐长生。
胡九媚的目光,也顺势落在徐长生身上。
“便是你,杀了蝎老三?”胡九媚玩味一笑。
徐长生淡淡的看着胡九媚,鲲鹏血脉瞬间激发,磅礴的气血之力,以及来源于血脉上的压制,让胡九媚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她手里的玉骨折扇“啪嗒”一声掉在狐背上。
那双狭长上挑的狐眼猛地瞪圆,瞳孔缩成了针尖,浑身赤金色的妖力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
“鲲鹏!”
“不对!还有别的!”
胡九媚嘴唇哆嗦着,死死盯着徐长生。
从对方身上,她不单单感受到了一股血脉压制,还有一股亲近之感。
仿佛,对方身上的血脉,是狐族血脉的源头,万狐之祖。
“九尾天狐!?”
胡九媚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仙王悬赏,什么趁火打劫,全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翻身从巨狐背上滚下来,连滚带爬地冲到石桥桥头,双膝一弯,“噗通”跪了下去。
两千赤狐兵全傻了。
“首领?”
“首领您怎么了?”
胡九媚头都不敢抬,额头贴在河滩的碎石上,“赤狐岭第十二代族长胡九媚,拜见天狐祖脉!”
金牙张大了嘴,下巴差点掉到狼脖子上。
前辈不是鲲鹏血脉吗?
怎么又成了天狐祖脉?
胡九媚这骚娘们,刚还不会是发骚脑子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