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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找敬嫔下棋,得知安比槐下狱

    圆明园的日子确实舒坦得让人骨头都发酥.

    除了天天吃素、偶尔才吃点肉这一点,余莺儿是真的有点儿绷不住。

    不过比起在紫禁城里热的吃不下饭的日子,圆明园简直就是天堂。

    空气是清新的,风是带着荷叶香的,连天上飘过去的云都显得格外悠闲。

    余莺儿每天早上起来推开窗户,深吸一口气,都觉得这趟穿越也不是全无好处。

    她现在的日常安排特别规律。

    皇上赏的那本千字文字帖,每天至少要练上一个时辰。

    现在写出来的字已经勉强能见人了。

    练字练累了,她就揣着棋盘去找敬嫔。

    今天这局棋下得格外酣畅。

    余莺儿执白先行,开局的时候还规规矩矩地照着敬嫔教的定式落子,下到中盘就开始不安分了,东一颗西一颗地胡乱落子,把敬嫔都给逗笑了。

    “灵妹妹,你这棋路越发刁钻了,我竟看不出你下一步要往哪里走。”

    敬嫔手里拈着一颗黑子,端详了半晌棋盘,终于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余莺儿嘻嘻一笑:“姐姐看不出来就对了,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我下一步要往哪里走。”

    敬嫔被她这话逗得掩口直笑,好半天才止住笑。

    “不过说真的,你最近棋艺确实是渐长了。”

    “我记得你刚来的时候连气口都分不清,如今已经能跟我下到中盘了,进步不可谓不快。”

    “还是敬嫔姐姐教导得好,把妹妹从一无所知教导到现在这个样子。”余莺儿真心实意地说。

    “姐姐教棋又特别有耐心,换了旁人早就嫌我笨不肯教了。”

    敬嫔温婉地笑了笑,正要说什么谦虚的话,就听见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两人同时抬头看去,就见花穗脚步轻快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那种“我有大消息要说”的兴奋神情。

    花穗如今是余莺儿身边最得用的宫女,这丫头最大的本事就是嘴巴甜、腿脚快、消息灵通。

    圆明园里但凡有个风吹草动,不出半个时辰她就能打听得一清二楚。

    余莺儿有时候都觉得,花穗要是搁在现代,妥妥是个做娱记的好苗子。

    “敬嫔娘娘、小主,奴婢打听到一件事。”花穗行了礼,压低了声音说道。

    余莺儿和敬嫔对视一眼,都放下了手里的棋子。

    “什么事?”余莺儿问。

    “听说安答应的父亲下狱了。”

    花穗说得又快又清楚。

    “好像是因为押运粮草出了什么纰漏,具体是什么罪过奴婢没打听太清楚,但人已经被关起来了。”

    “现在莞贵人和惠贵人正在四处奔走,到处托关系想办法,为安答应想办法呢。”

    这话一说完,殿内安静了片刻。

    敬嫔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余莺儿则是面色不变,只是点了点头说道:“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花穗应了一声,利落地退了出去。

    等殿内只剩下两个人了,余莺儿才重新拿起一颗黑子。

    一边在指尖摩挲着一边对敬嫔说:“这些事情我们知道就行了,也轮不到我们操心。”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极了,就好像刚才听到的不是一个妃嫔的父亲下狱,而是今天厨房做了什么菜一样。

    敬嫔微微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但也很快点了点头。

    “你身边的这个花穗真是伶俐,打听消息是真灵通。”

    “园子里稍微有点动静她都能摸回来,这份本事别人学都学不来。”

    余莺儿也赞同地点头:“这方面她的确很是伶俐。有这样一个得力的宫女在身边,我也能省不少心。”

    安比槐下狱,这也是《甄嬛传》经典剧情。

    的确是用不着操心,他这次根本死不了,顶多就是在牢里待几天吓唬吓唬人。

    真正要倒霉还在后头呢。安比槐后面贪没了不知道多少银两,那才是掉脑袋的大罪。

    现在这点儿小纰漏,说白了就是走个过场,让甄嬛和安陵容这对好姐妹的感情经历一下考验。

    “我猜莞贵人她们一旦行动起来,华妃那边肯定要出手阻挠,”余莺儿一边重新摆棋盘一边漫不经心地说。

    “到时候皇上那边走不通,莞贵人她们肯定会去求皇后娘娘。”

    “到最后,安答应父亲这件事就会变成皇后和华妃之间的一场较量。”

    敬嫔听完这番话,手里拈着的白子好半天都没落下去。

    她看着余莺儿的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既有欣慰又有感慨。

    “灵妹妹,”敬嫔的声音温温柔柔的,但说的话却一点都不含糊。

    “你现在在姐姐面前是装都不装了。”

    余莺儿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得太多了。

    她平时在外人面前一直维持着那个娇憨直白的人设,但在敬嫔面前她确实越来越放松,有时候脑子里的想法自然而然就说出来了。

    敬嫔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真心的欣赏和赞叹。

    “灵妹妹,你真是很聪慧。这些事情,姐姐我都要仔细想一想才能捋清楚,你居然马上就能想到这么多,随口就说出来了。”

    “这份通透,姐姐真的是自愧不如。”

    被人这么直白地夸赞,余莺儿的脸颊微微有些发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低下头假装专心收拾棋盘上的棋子。

    但她心里头却是在疯狂地吐槽自己。

    聪慧什么聪慧啊,她余莺儿要是真聪明刚才就不会说漏嘴了。

    她能想到这些跟她自己的脑子半文钱关系都没有,纯粹是因为她看过完整的剧情走向。

    说起来,她每次去参加皇后召集的后宫大会,坐在下面听华妃和皇后你来我往地打机锋,那种感觉就更明显了。

    如果是她熟悉的剧情里的台词和对白,她还能勉强分辨出谁的话里藏着什么深意、谁又在借题发挥敲打谁。

    但要是遇到剧情里没有的新增戏份,那些妃嫔们说的话她根本就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只听得到两个人不停地说话、交锋、意味深长地停顿、另有所指地微笑。

    而她坐在旁边一脸茫然,内心只有一个念头。

    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那种感觉就好像别人都在看一部宫斗剧,而她只能看到演员们在念台词,而且还是没字幕的那种。

    不过话说回来,余莺儿觉得自己这层“耿直娇憨”的人设虽然是有意为之的,但倒也不算完全是在演戏。

    她的本心里面确实有很大一部分就是这样的。

    有什么说什么,想笑就笑想闹就闹。

    只不过她会在这个基础上稍微收敛一点、审慎一点,在说话之前多想一想“这话能不能说、该不该说”。

    现在在外人面前,她不过是将自己这份天然的直白天真稍微放大了一些,让它更加鲜明突出罢了。

    这个路数目前看来效果还不错。

    活得不太累,也不容易被人惦记上。

    余莺儿一边收拾棋盘一边继续在心里想安陵容这件事。

    在原剧情里,安比槐放出来之后,安陵容被剪秋忽悠了。对皇后感激涕零,也为皇后拉拢她做了铺垫。

    安陵容这个角色确实有她的悲剧色彩和复杂性,是个塑造得非常成功的形象。

    但现在她可是活生生地活在这个世界里,安陵容不是屏幕上那个可以用上帝视角去同情和理解的虚构人物,而是一个真实的、有可能会害死她的危险存在。

    余莺儿想得很清楚,对待安陵容,最好的策略就是敬而远之,不招惹、不靠近、不给她任何注意到自己的机会。

    想到这里,余莺儿心头忽然一酸。

    安比槐入狱这件事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这具身体的父亲。

    原身留下来的记忆里,那个便宜爹对她是真的疼爱到了骨子里。

    小时候她生病发烧,便宜爹就守在床边整整一夜不合眼。

    她想吃城南那家铺子的糖糕,便宜爹就天不亮起来去排队买给她。

    后来担心余莺儿在外面跟他一样一直受权贵打压、欺负,就找关系把她送进宫。

    便宜爹送她上马车的时候眼眶都是红的,背过身去偷偷擦了眼泪,以为她没看见,但原身其实看得一清二楚。

    这份父爱的重量,让余莺儿这个在另一个世界里长大的人都觉得心头沉甸甸的。

    跟她自己现代的原生家庭相比,这个便宜爹给的温暖和宠爱简直是天壤之别。

    如今她家里就只剩下便宜爹和一位姨娘。

    那是原身母亲在世时帮便宜爹纳的,母亲难产去世之后便宜爹也一直没有续娶。也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余莺儿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觉得自己应该回去好好想想这件事,看看有没有什么她能做的、能打听的。

    她虽没有什么通天的本事,但至少可以托人往家里送封信,问问家里的情况,报个平安。

    想到这里,余莺儿便放下手里的棋子,站起身来对敬嫔说道:“敬嫔姐姐,妹妹忽然想起宫里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妹妹就先回去了。改日再来找姐姐下棋。”

    敬嫔看她神色间带着几分急迫,也没有多问,只是微笑着起身送她。

    “你去吧,有什么事情随时来找姐姐。棋局我给你留着,下次来继续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