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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华妃封贵妃,余莺儿成为甄嬛团队边缘成员

    淳常在去世后,被追封为贵人。

    她的离世,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整个后宫都泛起了层层波澜。

    最受打击的自然是甄嬛,她一连数日食不下咽,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余莺儿远远见过她两次。

    一次是和敬妃一起去碎玉轩探望她,那时,她虽然敷了脂粉,却掩不住眼底的红肿。

    另一次是在御花园的石子路上,甄嬛由崔槿汐扶着,面颊苍白得几乎透明。

    ......

    日子实在无聊得紧。

    余莺儿让花穗把棋盘摆上,本想主仆二人对弈解闷,可花穗死活不肯落座,只弓着身子站着陪她下棋。

    花穗的身子弯成了一只虾,那模样比挨了训还惶恐。

    余莺儿教花穗落了三个子就觉得心里堵得慌,干脆把棋子一推,让花穗退下了。

    自己跟自己下棋,黑的也是她,白的也是她,赢了没意思,输了更没意思。

    往常无聊时,余莺儿还能去咸福宫找敬妃说说话。

    但是这段时间,敬妃大部分时候都在往碎玉轩跑。

    甄嬛痛失淳贵人伤心,需要人劝慰。

    沈眉庄身子刚好不宜多动,安陵容又咳疾缠绵,能去并且愿意去安慰甄嬛的只剩敬妃一个人了。

    余莺儿也了解敬妃的心思。

    敬妃入宫多年无宠无子,能在宫中安稳至今,靠的就是这份与人为善的圆融。

    眼下甄嬛圣眷正浓,又遭此变故,正是拉近关系的好时机。

    而甄嬛也确实需要一个能说体己话的年长妃嫔。

    而且现在她的战队里,沈眉庄病着,安陵容病着,淳贵人死了,只剩她自己孤零零地撑着。

    两个聪明人,自然越走越近。

    后面甄嬛渐渐走出来了,余莺儿去咸福宫的次数才多了起来。

    沈眉庄复位后基本闭门静养,也不去争宠,天天摆烂。

    这就是有家世的好处。

    余莺儿想,要是她也家里有权,自己手里又有钱,她也要摆烂,才不想去伺候那根“烂黄瓜”。

    现在若是余莺儿去敬妃处,偶尔沈眉庄也会过来说说话,或者一起下下棋。

    正好跳棋可以三个人玩,而且还会更有意思。

    沈眉庄性子沉稳,说话慢声细语,和她相处也不用挖空心思想她是不是有言外之意。

    三个人坐在廊下,微风习习,悠闲下棋消暑。

    余莺儿棋艺最差,走棋时犹豫再三,还常常悔棋,惹得敬妃和沈眉庄忍不住掩口轻笑。

    余莺儿本以为自己是老手,拿下她们不在话下,谁知敬妃和沈眉庄也不是吃素的。

    她的棋子常常被堵得动弹不得,最后只能乖乖认输。

    “两位姐姐,你们是不是背着我偷偷练过?”余莺儿不服气地嘟囔。

    沈眉庄眼里漾开一点笑意,慢悠悠地说:“哪里哪里,不过是比妹妹多想几步罢了。”

    敬妃也在一旁轻笑。

    周围伺候的奴婢也跟着主子们一起笑。

    咸福宫里,笑声阵阵。

    就是在这样的日子里,余莺儿碰见甄嬛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现在敬妃算是甄嬛战队半个核心成员,余莺儿算是边缘成员。

    甄嬛起初来时,眉间仍然凝着一股散不去的哀戚,说话时眼神也飘忽着落不到实处。

    后来渐渐有了笑容,能接敬妃的玩笑话了,偶尔还会主动约她们改日再聚。

    可日子一长,甄嬛又来得少了。

    沈眉庄放下棋谱,眉间浮起一丝忧色,问甄嬛。

    “嬛儿,你最近可是身子有什么不适?”

    “若是不舒服,何必过来。差人来说一声,我过去便是了。”

    她说这话时,语气里满是关切。

    毕竟眼下华贵妃风头正盛,皇上十天里有七八天宿在翊坤宫,甄嬛按理说是不可能时时在伴驾。

    既然不是伴驾,又没来咸福宫,那多半就是身子不爽利了。

    甄嬛闻言笑着摸了摸尚不显怀的小腹,柔声说:“眉姐姐多虑了,我身子好着呢。”

    “只是最近陵容常来陪我说话,便少来了些。”

    安陵容。

    这三个字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扎进余莺儿的脑子里。

    她手里的玉石珠子差点滑落。

    淳贵人死后,甄嬛悲痛之时,安陵容因为咳疾基本上没去探望。

    现在甄嬛好了,她的咳疾倒是一如既往没好,却偏偏老是去陪甄嬛。

    分明是为了进一步获取甄嬛信任做准备。

    紧接着会是齐妃经过安陵容的暗示,送含有夹竹桃汁液的糕点给甄嬛,而安陵容“恰巧”发现并指出,从此甄嬛对安陵容感激不尽、深信不疑。

    话说安陵容的咳疾怎么还没好,都好久了。

    就算她请不起好的太医给她医治,作为同一战队的皇后可以给她请太医啊。

    而且表面上她还是甄嬛战队的,也不知道甄嬛有没有找温实初帮忙给她看看。

    余莺儿又想到她的舒痕胶。

    要不要提醒甄嬛?

    余莺儿有点犹豫。

    怎么提醒?

    直接说“安陵容送的舒痕胶有麝香”?

    且不说甄嬛凭什么信她,单是这话要是传到安陵容和皇后的耳朵里,余莺儿往后也别想有好日子过了。

    更重要的是她怕改变剧情走向,自己被“蝴蝶”掉。

    可眼睁睁看着甄嬛往坑里跳……

    余莺儿指尖摩挲着棋子的光滑表面,斟酌再三,还是决定试探着说点什么。

    不求一下子让甄嬛认清安陵容的真面目,至少在她心里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

    “莞姐姐,”余莺儿刻意放轻了声音,像是闲话家常一般随口提起。

    “我听闻有孕的妇人最好避开香料,那些个香料成分复杂,谁也说不准哪一味就冲撞了胎气。”

    “姐姐用的舒痕胶……可找太医看过了?”

    她说这话时,表面上一派天真,仿佛只是一个年少的妹妹在关切地叮嘱。

    实际上余莺儿年龄比甄嬛、沈眉庄大几个月,但是她位份低。

    她的余光紧紧锁着甄嬛的表情。

    甄嬛先是下意识地朝门口看了一眼,估计是怕外人听到或者是万一安陵容来了。

    甄嬛轻轻点头,压低声音说:“我让浣碧偷偷拿给章太医看过,确认没问题才敢用的,你放心。”

    余莺儿嘴上笑着说:“那就好,莞姐姐做事周全,是妹妹多虑了。”

    可她的脑子却飞快地转着。

    章弥看过舒痕胶,说没问题。

    那就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一开始安陵容送的舒痕胶确实没有麝香。

    毕竟甄嬛用了四五盒,要是一直都有麝香,应该会早早的就身体不适。

    要么,一直就有麝香,只是药量不大,而章弥闻出来了,但没说。

    余莺儿决定点到为止,不过度追问,免得显得她反常,引起怀疑。

    “灵妹妹还真是一如既往地谨慎。”沈眉庄看着余莺儿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笑着摇头。

    “你小小年纪,怎得思虑如此周全?”

    余莺儿回过神来,见气氛有些沉闷,便故意嘟起嘴撒娇。

    “惠姐姐又取笑我。”

    “对了,姐姐现在身子大好了,不如教妹妹学琴吧?”

    “我成日里闲着也是闲着,就想学点雅致的东西。”

    她说这话时,故意把“雅致”两个字咬得俏皮了些,惹得敬妃扑哧一声笑出来。

    沈眉庄和甄嬛也相继笑了。

    “好好好,不过学琴可枯燥得紧,你可别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我若能坚持下来呢?”余莺儿眼睛亮晶晶的。

    “若能坚持,我那把漱玉琴便送你。”沈眉庄大方地许诺。

    “一言为定!”余莺儿立刻伸出小指,要拉钩。

    沈眉庄无奈地摇头,还是认认真真地跟她拉了钩。

    敬妃在一旁看着两个人如此不稳重的模样,笑得眼角细纹都舒展开来。

    ......

    最近天气炎热,久不下雨,皇上和皇后出宫,去天坛祈雨了。

    众妃嫔在宫门口相送。

    等皇上和皇后走了,一干人站着,等着华贵妃发话各回各宫。

    余莺儿拿绢子掖了掖额角的细汗,余光扫过乌压压一片的钗环裙褂。

    华贵妃站在最前头,慢悠悠的说话,想讥讽甄嬛几句。

    结果甄嬛句句都接得住,不卑不亢,反倒显得华妃刻意为难。

    华妃没占到便宜,很不高兴,脸色已然不好看了。

    这时,敬妃大约是看局面僵持,又念着甄嬛的身子,便站出来为甄嬛说话。

    “贵妃娘娘,莞嫔有孕在身,不宜在日头下久站,不如先让她回宫歇着吧。”

    这话本是给了华妃一个台阶,既全了她的体面,又解了甄嬛的围。

    谁知华妃今天大概是被甄嬛顶出了火气,正愁没处撒,敬妃倒自己送上门来。

    “敬妃虽与本宫同有协理六宫之权,但妃就是妃,贵妃就是贵妃,只差一字就得低人一等。”

    “低人一等,便要俯首帖耳,不得违逆。”

    “敬妃,你懂吗?”

    敬妃的笑意凝固在脸上。

    她缓缓低下头,声音沉着得听不出情绪:“是。”

    余莺儿站在后头,脚底板已经站得生疼,花盆底也挡不住石板地返上来的热气。

    她偷偷换了个重心,心想这下总该散了吧?

    偏偏华贵妃还没抖够威风。

    太阳越升越高,余莺儿只觉得后背的衣衫已经汗湿了,黏糊糊地贴在身上,鬓边的碎发也被汗浸得打绺。

    站在后面的余莺儿腿肚子都在微微发颤了,华贵妃才终于过足了瘾,懒懒地一抬手:“都散了吧。”

    众人如蒙大赦,齐齐行礼告退。

    余莺儿转身往回走的时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往后天天要去翊坤宫听她训话,真是太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