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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7章 所长发怒

    据赵所长说,覃丽经常会从街道讨吃的回来给孩子吃。

    可她是疯子,并不知道什么东西能吃,什么东西不能吃。

    而且她拿回来的很多东西都受到了污染,害怕孩子吃出问题,所以拿回来的东西都会被人给骗走,然后这些人会拿一些其他吃的换给她,她再拿去给孩子吃。

    可说来也怪了,这孩子慢慢长大,谁也不认,就认白疯子。

    苏云不可思议地听完了这一切,好半天才难以置信地开口问他。

    “这小孩上学了吗?”

    赵所长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

    “按理说3岁的时候就该上幼儿园了,可我们找过白疯子,他以为我们是来抢孩子的,情绪很激动,我们怕伤着孩子,所以就放弃了。原本想等孩子到了6岁再试着劝劝她,没想到……她却等不到这一天了。”

    苏云听得唏嘘不已,扭头又看了一眼土炕上的孩子,叹了口气,接着又问起了覃丽的情况。

    “她是怎么没的?”

    这时候,秦刚指着旁边的一个男人和苏云介绍道。

    “他叫常波,是常林的大哥,让他说吧,他知道的可能比我多一些。”

    常波叹了口气,随后和苏云说起了覃丽的情况。

    “大概三天前,她拿了一块猪肉回来,说要给孩子炖肉吃,可这肉脏兮兮的,哪还能吃啊?我们就偷偷用好肉给换掉了。那天晚上,她和孩子美美的吃了一顿肉。等到第二天早上起来,她就像变了一个人。”

    当天覃丽起来之后,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看着镜子里花白的头发、邋遢的衣服,她有些难以置信,在她的脑海里,仿佛只过了一夜,一夜之间自己就变成了这样。

    看着日历上的数字,她顿时泪如雨下,这40年就像一场梦,现在梦醒了,她也醒了。

    她厌恶地脱掉了身上脏兮兮的衣服,重新换了一身干净的,接着洗干净了身体,又把房间打扫整理了一番,看着炕上的孩子也一样的脏,接着又给孩子洗了个澡,换了衣服。

    “那天早上,我们照例来给孩子送吃的,结果打开门一看,大家都傻眼了。覃丽扎着头发,穿着干净的衣服,正在院子里扫地。这以前可是从没有的事。见大家站在门口,她腼腆的笑着,还和我们打了个招呼。”

    覃丽和他们解释,说自己突然就好了,现在要好好把屋子收拾一下,还让他们一块帮忙。

    所有人都以为上天保佑,覃丽终于恢复了正常,甚至中午常家人还摆了几桌席,在院子里放了一挂鞭。

    “她找我要了500块钱,说要给孩子买点东西,去了镇上,先找赵所长还了100块钱,然后又给孩子买了一些零食和衣服,那天晚上回来后,她头一次主动给孩子做了一顿饭,还邀请我们过去吃饭。”

    说到这,常波有些眼泪婆娑,所有人都以为她彻底好了,再也不疯了。毕竟她也算常家的媳妇,虽然这个孩子是捡来的,可也养了这么多年,大家也都有感情了。

    那天晚上,常家的一些长辈,甚至还坐在一块讨论着未来。想着以后覃丽要是真的好了,大家帮扶一下,让她把孩子好好养大,到时候也能替她养老送终。

    可谁也没想到,仅仅过去两天,等到第三天早上起来,见覃丽家门还锁着,常波有些不放心,于是翻过墙头过去查看,就看到覃丽躺在炕上一动不动,探了一下鼻息,人已经没了。

    说到这里,屋子里的人全都有些哀伤,良久之后,还是赵所长头一个打破了沉默。

    “行了,过去的事就别说了,先说说覃丽的后事咋办吧?”

    苏云本以为覃丽的后事应该很简单,虽然她疯了一辈子,可毕竟她是常家的媳妇,常林虽然死了,可常家门子里还有这么多人。

    结果赵所长说完之后,屋子里竟然罕见的沉默了下来。

    见没人说话,赵所长皱着眉头,开始点起了名。

    “常波,你是老大,你先表个态。”

    常波刚想开口,可他老伴在旁边踢了他一脚,然后不满地开口说道。

    “虽然她是我们常家的媳妇,可常林已经死了40年了,她也疯了一辈子,早就和我们常家没关系了。这钱我们可不能出,而且我们家也没钱。”

    有她带头,其他的常家人也纷纷开了口附和。

    “是啊,她和我们常家早就没关系了,我们不可能给她出钱。”

    “平常我们也没少帮她,现在还要我们出钱,凭什么呀?”

    “以前给她儿子看病,借我们的钱都没还呢。常林死的时候也是我们凑的钱,现在她死了,可不能再让我们出钱了。”

    ……

    屋子里常家人议论纷纷,没人愿意出钱。这时候常波的老伴更是哽着脖子朝赵所长喊道。

    “像她这种情况,应该归你们政府管吧?丧葬费就应该你们政府出。”

    这话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赵所长扫了一圈,看起来有些愤怒,随后咬牙切齿地开口冷笑一声。

    “你们说帮覃丽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照顾孩子。可你们咋不说说,这些年都拿了覃丽多少钱呢?”

    常波的媳妇像是被踩住了尾巴,高声尖叫道。

    “谁拿她钱了?她一个疯子哪有钱?你别在这胡说八道。”

    赵所长冰冷地看着她,开口呵斥。

    “那我问你,她的残疾补助款呢?她的粮食直补款呢?她的特困生活费呢?她的照料护理费呢?她的低保呢?她的基础养老金呢?镇上、县里各个单位,时不时还会送来粮油米面和慰问金,这些东西又去哪了?

    在外人眼里,她是疯子,可在你们眼里,她就是摇钱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那点小心思。活着的时候,你们对她好,只是为了霸占她的一些补助救济。现在她死了,这些钱就会全部停掉,没有了利用价值,你们就不管她了。我说的没错吧?”

    “你别胡说八道,我们替她领钱,也是用来给她买吃的喝的,她穿这些衣服,还有看病买药,哪一项不花钱?”

    “她吃饭都是在镇上的摊位上乞讨,看病住院从来不收钱,即使收钱也会全额报销。至于你说的衣服,我倒想问问,你都给她买过什么衣服?她死前穿的这一件,还是你穿剩下的吧?”

    “她是不花钱,那这个小孩呢?小孩也不花钱吗?”

    “你要不说我都忘了,小孩是花钱,可小孩也有补助款,这钱又被谁拿去了?”

    一席话说的常波老伴哑口无言,可还没完,郑所长又指着屋子里这群人,咬牙切齿的骂道。

    “你们都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狼,她虽然疯了,可她仍然是常林的媳妇,你们不认她,难道连常林也不认了?这么多年,你们算算,从她身上到底拿了多少钱?现在让你们出钱给她办个后事都不愿意。你们还是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