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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被前身所影响!

    裘墨渊看着桌上那座壮观的垃圾山,又看了看自己这个儿子,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上,神情第一次变得有些复杂。

    这副急不可耐的样子……

    就像一个考了高分的孩子,把卷子铺在父母面前,嘴上说着“随便看看”,眼睛里的光却恨不得把对方闪瞎。

    他变了,又好像没变。

    骨子里那股属于秋雨彤的执拗和张扬,似乎被什么东西催化,以一种粗暴又幼稚的方式,破土而出。

    裘墨渊心中那点积压的火气,竟莫名其妙地散了。

    他甚至有些想笑。

    良久,他叹了口气。

    罢了,或许这孩子在外面,是真的受了什么天大的刺激。

    “既然菜都上齐了。”裘墨渊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椅背,语气平淡得像在点评一份普通的商业报告,“那我便收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光幕上随意地划了一下。

    “我也不跟你讲价。”

    “一百亿。”

    轻飘飘的三个字,从这位星际巨鳄的嘴里吐出来,没有半分波澜,仿佛不是一百亿星空币,而是一百块。

    裘天绝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设想过一百种可能。

    他想过裘墨渊会震惊,会质疑,会派人来一件件鉴定,然后重新看待自己这个儿子。

    但他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

    没有胜利的快感,没有震撼全场的得意,只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闷。

    一百亿,买断了他所有的炫耀和铺垫。

    在他眼里价值连城的珍宝,在对方面前,不过是值“一百亿”的、可以被一次性打包清走的杂物。

    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像个跳梁小丑。

    果然,积攒的底牌还是太少了。

    裘天绝下意识地想到了那张真正的王牌【科威族帝王石刻】。

    可他看了看这间古朴典雅的书房,光是那张黑曜晶石办公桌就价值不菲,要是把那五米高的玩意儿从储物空间里丢出来……

    这书房,怕是当场就要宣告报废。

    还没等他权衡利弊,手腕上的个人终端“叮”的一声轻响,一串数字直接刷新了他的账户余额。

    一百亿,已经到账。

    动作快得让他连反悔的机会都没有。

    “你先回去休息吧。”裘墨渊挥了挥手,像是在打发一个前来汇报工作的下属,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疲惫。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沉了些许。

    “还有,下次对福伯客气一点。”

    “他为裘家操劳了一辈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身为小辈,理应尊重。”

    听到这话,裘天绝差点没绷住脸上的表情。

    尊重?

    让一个差点被那老狗用气势压死的受害者,去尊重他?

    这道理讲的,真他妈的硬。

    他看着裘墨渊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忽然笑了。

    笑意未达眼底。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争辩下去,就不是谈生意,而是小孩子撒泼了。

    他今天来的目的已经达到,钱到手了,态度也摆明了。

    至于这口气……不急。

    “知道了,父亲。”裘天绝站起身,姿态随意地整理了一下衣领,仿佛刚才那番敲打对他毫无影响。

    他转身,迈着同样六亲不认的步子,朝门口走去。

    既然小打小闹入不了你的法眼。

    那下一次,我就陪你玩一票大的。

    玩一票,能让你这张冰山脸,都坐不住的!

    走在返回私人院落的浮空廊道上,看着脚下流动的云海和远处宏伟的建筑,裘天绝脸上的那点玩味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停住了脚步,背靠着冰凉的合金护栏,皱起了眉头。

    不对劲。

    从空港见到福伯开始,自己的一系列行为,现在回想起来,处处透着一股……幼稚。

    就像一个青春期叛逆的孩子,拼命用各种夸张、乖张的方式,向家长证明自己的与众不同,渴望得到关注和认可。

    尤其是在裘墨渊的书房里,那种急不可耐地把所有“宝贝”一股脑丢在桌子上的行为,根本不像一个活了两辈子的老狐狸能干出来的事。

    那更像是一种炫耀,一种近乎献宝式的邀功。

    炫耀?邀功?

    裘天绝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他前世坐到那个位置,靠的是算计,是狠辣,是把所有情绪都藏在冰山之下,什么时候需要用这种低级的手段去证明自己了?

    他闭上眼,仔细回味着刚才在书房里的感觉。

    当裘墨渊轻飘飘地用“一百亿”买断他所有表演时,心头涌起的那股憋闷和委屈,强烈得不正常。

    那不是计划被打乱的懊恼,而是一种……不被理解的失落。

    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从意识深处浮现出来。

    这股情绪,不完全属于他。

    或者说,不完全属于现在的他。

    这是原主,那个懦弱、孤独,渴望证明自己却又怕得要死的倒霉蛋,残留在这具身体里的本能。

    那股深入骨髓的执念,在见到福伯、见到裘墨渊这些“关键人物”时,就会像幽灵一样浮现,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他的判断和行为。

    “哈……”

    裘天绝睁开眼,看着远处瑰丽的云霞,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哭笑不得的无奈。

    “真是个……傻子。”

    他骂的是原主,也像是在骂刚才那个幼稚的自己。

    可骂完之后,心里那股莫名的憋闷,反倒散去了不少。

    他忽然有点理解那个倒霉蛋了。

    从小生活在兄姐的光环和父亲的冷漠之下,被整个家族当成废物和笑柄,唯一的爱好还被视作不务正业的“捡垃圾”。

    那种压抑了十几年的委屈和不甘,那种拼了命想向父亲证明“我不是废物,我捡的垃圾是宝贝”的渴望,已经成了一种病态的执念。

    所以,在拥有了“翻盘”的资本后,这股执念便会本能地驱使着他,用最直接、最笨拙的方式去炫耀,去寻求肯定。

    哪怕这种炫耀在真正的强者眼里,可笑得像一场闹剧。

    想通了这一点,裘天绝心头豁然开朗。

    看来,想彻底掌控这具身体,不光是要适应新的世界,还得清理掉这些原主留下的“情感垃圾”。

    他掏出个人终端,看着上面那一长串零的账户余额,脸上的神情重新变得冷漠而平静。

    “行吧。”

    他轻声自语,像是在对那个已经消散的灵魂说话。

    “你的愿望,我收到了。”

    不就是想让你那个便宜老爹刮目相看吗?

    不就是想让整个裘家都为你“捡垃圾”的眼光而震惊吗?

    简单。

    下次,我就拿一件让他那张冰山脸都绷不住的“垃圾”,直接砸到他脸上。

    让他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宝贝”!

    想到这里,裘天绝的心情莫名好了起来。他迈开步子,继续朝自己的院落走去,只是这次,脚步轻快了许多。

    然而,刚走两步,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脚步又猛地一顿,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古怪。

    等等……

    既然原主的情感会影响自己。

    那他那个便宜老妈,万影星空集团的掌控者,每年给他打三千亿零花钱的护短狂魔秋雨彤。

    要是见到她……

    自己到时候,会变成什么样?

    一个抱着大腿要糖吃的三岁小孩?

    想到那个画面,裘天绝的脸,瞬间黑了。

    裘天绝猛地一个激灵,用力摇了摇头,试图将那个荒诞至极的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

    他堂堂黑网大佬,杀伐果断,尸山血海里闯出来的枭雄,到时候抱着一个女人的大腿,哭着喊着叫妈妈。?

    那画面光是想一想,就让他头皮发麻,脚趾都能尴尬地在鞋子里抠出一套裘家庄园。

    太丢脸了,这脸能从维拉星一路丢到银河系外。

    不行,必须得控制住!

    原主那点对父爱的渴望,残留的情绪已经这么麻烦,要是见到那个记忆中唯一给予过他温暖和庇护的母亲,这具身体的本能反应,天知道会失控到什么地步。

    一想到那种可能性,裘天绝就感觉一阵恶寒顺着脊椎骨往上爬。

    他咬了咬后槽牙,这事儿的优先级,甚至比搞钱还高。

    必须找到压制,甚至彻底根除这股情感残留的办法!

    就在他心烦意乱之际,手腕上的个人终端忽然震动了一下。

    裘天绝下意识地抬手看去,发现是一条来自阮天刚的讯息。

    【七少爷,您给的那笔钱……兄弟们不敢收。】

    下面还附带了一个转账退回的申请。

    裘天绝眉头一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不敢收?

    他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这一百万,不是钱,是立场。

    收了,就等于认了他这个“新”主子,把福伯和大管家那条线给得罪了。

    不收,就是继续站队福伯,跟他划清界限。

    这个阮天刚,看着五大三粗,心思倒还挺细。

    可惜,他有的选吗?

    裘天绝手指轻点,直接拒绝了退款申请,然后回了两个字过去。

    【拿着。】

    几乎是讯息发出的瞬间,阮天刚的通讯请求就直接弹了出来。

    裘天绝想都没想,按下了接通。

    光幕弹出,阮天刚那张线条刚毅的国字脸出现在画面里,背景似乎是在一间休息室,他周围的几个保镖见通讯接通,都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神情拘谨。

    “七少爷。”阮天刚的声音有些干涩,“这钱……真不能收,这是规矩。”

    “谁的规矩?”裘天绝懒洋洋地反问。

    “……”阮天刚被噎了一下,半晌才憋出来一句,“福伯定下的规矩。”

    “哦。”裘天绝点点头,像是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那从今天起,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他看着光幕里那张憋得有点发红的脸,忽然笑了。

    “怎么,我花钱犒劳一下自家兄弟,还要经过一个管家的批准?”

    “阮天刚,你跟了我多久了?”

    阮天刚心头一跳,几乎是本能地回答:“回少爷,从我进入裘家护卫队开始,就一直被分在您的名下,至今……已有三年。”

    “三年。”裘天绝重复了一遍,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三年了,你还分不清谁是主子,谁是奴才吗?”

    听到这句话,阮天刚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