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敢在这里闹事,就算是学院第一,也必须给出一个说法。
为首的半步星河境往前站了一步,厚重的压迫感如同实质般往前一推。
“这位同学,这里是天荒角斗场,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裘天绝像是没感觉到那股压力,用拇指朝身后那扇破烂的门框指了指。
“来得正好。”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跟人说今天天气不错。
“里面死了个人,你们帮忙收拾一下,不然太难看了。”
这话一出,不仅是那三个领头的,周围上百名安保人员脑子里都嗡了一下。
死了人?
在S区贵宾室?
谁死了?
不等他们发问,房间里,阿巴特那带着恐惧的颤抖声音传了出来。
“马丁宁…阿斯特拉家的马丁宁……死了!”
这个名字一出来,走廊像是按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那三个半步星河境的强者,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阿斯特拉家族!
七子,马丁宁!
完了。
天,真的要塌了。
而捅破这片天的罪魁祸首,却像是没事人一样,已经点开了个人终端。
他先是给自己的好外公秋白起发了条消息。
【我在天荒角斗场S区,杀了一个碍眼的白痴,现在角斗场的人把我给围了。】
那天老头子话说得敞亮,有解决不了的事就去找他。
现在,刚好给他找点事做。
是客气话,还是真能罩得住,一试便知。
顺手,他又给萧清风发了一条。
【老萧,你压的第一名,要被人扣在角斗场了,你不过来救一下吗?】
那老小子可是指望着自己给他赚钱呢,这种时候不拉他下水,都对不起他那点投资。
做完这一切,他看向对面那群已经彻底乱了阵脚的安保。
“抓起来!”
终于,其中一个半步星河境的领队从震惊中反应过来,面色狰狞地咆哮出声。
不管死的是谁,先把行凶者拿下!
这是必须要做的一件事!
“上!”
上百名安保人员如狼似虎地冲了上来,能量光芒瞬间照亮了整条走廊。
这边的动静,也终于惊动了S区其他贵宾室里的大人物。
一扇扇门被打开,一道道好奇,探究的目光投了过来。
也就在他们动手的瞬间。
轰!
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恐怖的气势,从裘天绝身后轰然爆发!
奥利维尔身上,猩红色的血藤破体而出,在他体表飞速交织、蔓延,三秒之内就化作一套布满暗红纹路的贴身甲胄,身后血色披风无风自动。那双瞳孔里的荆棘烙印,散发着让人灵魂颤栗的威压。
无冕血藤!
另一边!
“嘿咻!”
露娜娇喝一声,小小的身影一蹦,从她的漩涡空间里“噗呲一声”,像拔萝卜一样拽出那两柄与她体型完全不符的巨大狼牙棒!
她一手一柄,掂了掂,脸上露出一个天真烂漫的笑容,红色的眼瞳里满是跃跃欲试的兴奋。
跟在最后面的裘心玥,已经彻底看傻了。
她捂着嘴,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怪物……
这两个人,都是怪物!, 嗯
裘天绝看着扑上来的安保,侧过头,对身后的裘心玥说了一句。
“站远点。”
然后,他看向了奥利维尔和露娜。
“速战速决。”
“别留手。”
得到主人的命令,两人再无半分保留。
奥利维尔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那些自他体表蔓延出的血藤,便已成了这世间最高效的杀戮机器。藤蔓顶端,一颗颗暗红色的种子迅速凝结。
尖锐的破空声连成一片,细密的种子暴雨般射出。
它们无声无息,却比任何刀刃都更加致命。被击中的安保人员甚至来不及惨叫,身体就猛地一僵,胸口炸开一团妖艳的血花,星云之力被瞬间抽干,随即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至于露娜,就是纯粹的暴力,冲上去的时候还咯咯直乐,有种小朋友准备打地鼠的即视感。
娇小的身影在人群中横冲直撞,手中的两柄巨型狼牙棒每一次挥舞,都带着撕裂空气的沉闷呼啸。
一名仗着护盾浑厚的炼体壮汉首当其冲,试图硬抗。
下一秒。
狼牙棒与他的腰腹发生了一次亲密接触。没有想象中的巨响,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噗”声,像是重物砸进了烂泥里。
那名壮汉的上下半身,直接被狼牙棒的暴力锤击分了家,内脏和鲜血组成的混合物,糊了后面冲上来的人一脸。
腥热的液体当头淋下,让后面的人脑子都懵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的迟滞,成了他们此生最后的记忆。
两柄狼牙棒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再次砸了下来!
走廊瞬间化为人间炼狱。
断肢横飞,血肉模糊。所谓的星云防护,在那两柄凶器面前,脆弱得如同窗户纸。
眼看着手下一个接一个地倒下,那三名半步星河境的强者终于坐不住了。
再让他们这么杀下去,别说抓人,他们这点人手都不够对方塞牙缝的!
三人对视一眼,各自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与决然。
“一起上!”
“两人先抓住那个小的!”
“另一个交给我!”
他们分成二路,呈品字形,朝着那一大一小两个杀神扑了过去!
星河境的气势毫无保留地爆发,几乎要将整条走廊的穹顶掀翻!
与此同时,天荒角斗场另一处。
顶层的一间豪华包房内,气氛与走廊里的血腥味截然不同,这里充斥着一股金钱的铜臭和输家的酸腐味。
萧清风像一只斗胜了的公鸡,挺着胸膛在房间里踱步,手里的酒杯摇晃着,猩红的酒液几乎要溅出来。
他的笑声又高又尖,毫不掩饰其中的得意与张狂。
“哎呀,各位,承让,承让了!”
他举起酒杯,冲着沙发上那几张黑如锅底的脸遥遥一敬,“真是不好意思,一不小心,就把各位的珍藏给赢过来了。你们说,这叫什么事啊!”
沙发上,坐着六七名来自其他学院的导师,此刻一个个耷拉着脑袋,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
有人抬头望着包厢的灯光,眼神里一片迷茫。
有人则把手里的酒杯捏得咯吱作响,生怕力气再大一分,那水晶杯就会在手里爆开。
这帮老家伙,本来只是先打算小赌怡情,打探一下在座的底细。
可谁让萧清风这张嘴太贱,从血腥之路开始前就上蹿下跳,各种冷嘲热讽。
几位导师被他撩拨得火起,赌注一加再加,加到后面,直接都上头了。
结果……
结果就是现在这样。
他们不仅输得底裤都快没了,还得坐在这,忍受着萧清风杀人诛心般的嘲讽。
“老张,别那么愁眉苦脸的嘛。”萧清风走到一个胖导师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输了钱而已,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看你那学生,不是号称‘小剑圣’吗?怎么第三个弯道就被人挤出去了?啧啧,还是基本功不扎实啊。”
胖导师的脸皮抽搐了两下,硬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萧清风,你别太过分!”
“过分?我怎么过分了?”萧清风一脸无辜地摊开手,“我只是在跟各位探讨教学经验嘛。还有你,老李,你那个‘雷霆战体’,听说挺抗揍的,但为什么连那个狙神组的一发子弹都没接下来?,当场天灵盖就飞走了,那叫一个惨呐!
眼看就要从口角升级成全武行,萧清风手腕上的终端,不合时宜地“滴”了一声。
他低头扫了一眼,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瞧瞧,又有进账了,估计是盘口的分红到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慢悠悠地点开光幕,准备把那串赏心悦目的数字投屏出来,给这帮老伙计的心口上再补一刀。
然而,当他看清消息内容的刹那。
他脸上的笑容,就如春风化雪一般,直接消融了。
前一秒还神采飞扬的五官,瞬间垮了。
那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微微发起抖来。
整个房间,因为他笑声的戛然而止,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那几个原本还怒气冲冲的导师,都察觉到了不对劲,齐刷刷地抬起头,看向他。
只见萧清风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他像是看错了什么,把那条消息来来回回看了三遍,每一个字都看得清清楚楚。
【老萧,你压的第一名,好像要被人扣在角斗场了,你不过来救一下吗?】
发信人:裘天绝。
“我……”
萧清风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一个脏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我的钱!
我的摇钱树!
我的下半辈子!
那小子要是折在角斗场里,他刚赢的这笔巨款,别说捂热乎了,怕是下一秒就得连本带利地吐出去!
啪嚓!
他手里的水晶酒杯再也经不住他的力道,直接粉碎。
下一秒,萧清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原地蹦了起来。
“操!”
一声凄厉的咆哮,他一脚踹开身后的椅子,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疯了似的朝门口冲去
留下一屋子目瞪口呆的导师,面面相觑。
足足过了十几秒,那个被称为老张的胖导师,才试探着问了一句。
“他…这是……怎么了?”
“有没有可能是他年迈的老妈,一夜之间,又给他生了九个同母异父的弟弟,他急着回去跟一群奶娃娃争家产?”
此言一出。
房间里,气氛变得极其的古怪。
沙发上那几位导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足足过了三秒。
“噗。”
不知是谁先没忍住,发出一声像是漏气般的闷响。
这声闷响,仿佛是一个信号。
“噗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