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砚打开了旁边的黑色铁皮箱。
里头除了那层明黄色的绸布，连半块碎玉渣子都没有。
被两名公安死死按在地上的陈哥，整个人彻底癫狂了。
他拼命扭动着脖子，冲着不远处同样被拷住的阿强破口大骂。
“阿强！我叼你老母！亏老子平时把你当亲兄弟看，你居然敢吃里扒外！”
“那八块前朝王爷墓出来的老玉，还有那一层十两重的黄鱼，全他妈让你小子给吞了！”
“你藏哪儿了？！是不是趁老子去前院接人的工夫，偷偷塞进地窖夹层了？！”
阿强被大墩子刚才那一撞震得五脏六腑都在翻腾，这会儿听见陈哥把这么大一口黑锅扣自己脑袋上，吓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陈哥！冤枉啊！”
阿强拼命喊冤。
“我从头到尾都没离开过西厢房半步！刚才还是你叫我过来搭把手抬箱子的，箱子上的锁扣我都还没来得及碰一下！”
“屋里一共就咱们几个弟兄，全都盯死在窗户和门口，我就算长了八只手，也没法当着大伙儿的面把八块玉和十几根金条吞进肚子里啊！”
“放你娘的狗屁！”
陈哥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唾沫星子喷出去老远。
“这屋里连只苍蝇都没飞进来过，门窗全封得死死的！除了你这个守着箱子的内鬼，还能有谁？难不成是地下钻出来的土地爷给搬走了？！”
两人在地上争执，场面吵闹得厉害。
门口的周正眉头一拧。
干刑侦这一行最讲究证据和现场逻辑。
他拍了拍胡小凤的手背，让大墩子在旁边扶稳她，自己大步走到了西厢房中央。
周正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遍那口黑色铁皮箱。
铁箱外侧的搭扣完好无损，上头甚至连半点撬动的划痕都没有。
他伸手摸了摸箱底的明黄绸布。
绸布上还留着八个深浅不一的凹痕，显然在几分钟前，里头确实摆放着沉甸甸的器物。
接着，周正又转头看向旁边那个敞口的木箱。
最上面一层金条不翼而飞，可底下两层码放得整整齐齐，边缘连半点凌乱的迹象都没有。
如果是团伙内部黑吃黑，在公安马上就要破门而入的紧急关头，内鬼绝对是抓起一把金条往怀里揣，不可能拿得这么干净利落、平平整整！
而且屋里这些匪徒的身上，干警们已经全部搜过一遍了，除了武器和零散港币，根本没有体积那么大的古玉和金条。
周正站起身，脸色严肃得吓人。
“小刘！”
“到！周局！”
一名年轻干警快步跑上前。
周正抬手一指西厢房四周以及外头的院落。
“立刻传我命令，把这处院子连同外头整条胡同彻底封锁！从现在开始，不管是咱们自己人还是附近胡同的住户，谁都不许随便进出！”
“另外，马上给市局挂电话，让警犬队立刻带两条追踪犬过来！”
“这批古玉和金条绝不是凭空消失的，肯定是有人趁着刚才交火的混乱，用极其高明的盗窃手法把东西顺走了！哪怕是把这院子掘地三尺，也必须把这批国有文物给我找出来！”
小刘响亮地应了一声，转身就要往院外跑。
靠在门框上的胡小凤听到要调警犬来掘地三尺，眼皮子狠狠跳了两下。
她轻轻咳嗽了一声，视线直勾勾地落在了旁边的秦砚身上。
秦砚感觉后脖颈子一阵发凉。
他转过头，正好对上胡小凤那双写满了“你看着办”的狐狸眼。
头顶的夜空里，更是隐隐传下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凤鸣。
秦砚心底把这帮无法无天的姑奶奶和大爷们挨个念叨了一遍。
眼看着小刘就要跨出西厢房门槛，秦砚赶紧按住了周正的肩膀。
“周局，等一下，不用调警犬了。”
周正有些疑惑地转过头。
“秦队长，这批古玉可是收缴境外洗钱团伙的重要脏物，价值连城，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丢了。”
秦砚从兜里掏出一张黄符，在铁箱内部晃了一圈。
刺啦一声轻响。
黄符尖端冒出一小撮黑烟，瞬间化作了灰烬。
“周局，这不是普通的盗窃，警犬来了也没用。”
他一本正经地开始胡扯。
“刚才我在箱底残留的气息里，检测到了非常明显的西方空间转移术法波动。”
“这伙港商背后牵扯着境外的特殊间谍组织，他们在这批古玉上早就下了暗手。刚才咱们攻院子的时候，潜伏在暗处的敌方高阶异能者已经启动了远程阵法，直接利用空间折叠，把那八块古玉连同一层金条凭空转移走了。”
站在后头的顾长宁听到这套说辞，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鸭蛋。
什么玩意儿？
西方空间转移术法？
还远程空间折叠？
这世上要是有这么牛掰的术法，暗黑联盟那帮孙子早把各国国库搬空了，还用得着派几个港商来西城鬼市摆地摊洗钱？！
沈照直接转过身面朝墙壁，数起了青砖上的弹孔。
周正对境外异能者的手段一知半解。
看到刚才那张黄符无火自燃冒出黑烟，再听秦砚说得这么专业严谨，他连半点怀疑都没起。
“这帮境外杂碎，手段未免太诡异了！隔着老远都能把箱子里的东西变走，那咱们接下来该怎么查？”
“周局放心，空间术法只要动用，就一定会在空气里留下能量残余。这件事已经超出了普通刑侦的范畴，接下来关于这批古玉的追查工作，由我们七四九局全权接手。”
“你们市局只需要把现场这帮人犯，以及剩下的美钞、金条和账本带回去连夜突审就行。至于丢掉的那部分账目，回头我亲自写一份特殊情况说明，绝不会影响你们结案。”
“行！既然涉及超自然力量，那就辛苦秦队长和七四九局的同志们了！”
周正转过身，冲着屋里的干警们大手一挥。
“小刘，不用打电话叫警犬了！所有人都有，把地上的钞票、金条还有账本全部清点封存，连同这十一个嫌犯一起，马上押上吉普车，带回市局连夜审讯！”
“是！”
干警们立刻忙碌起来，押人的押人，抬箱子的抬箱子。
地上的陈哥和阿强刚才也听见了秦砚那番话，两人面面相觑，全都傻了眼。
合着真不是自己人黑吃黑，是南洋那边的大老板派了什么异能高人，隔空把宝贝收走了，顺便把他们这帮马仔丢在这儿当替死鬼？！
陈哥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彻底绝了念想，像条死狗一样被公安拖出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