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从市局出来，特意绕到西四那家国营老字号买的棒骨汤和猪肉大葱包。你昨晚受了惊吓，趁热吃点垫垫肚子。”
胡小凤闻见肉香味，肚子立刻配合地咕噜叫了一声。
她连手指头都懒得抬，直接张开嘴。
“手酸，拿不动筷子。”
周正半点脾气都没有，乐呵呵地夹起一个大肉包子，递到胡小凤嘴边，耐心地喂她一口一口咬着吃，时不时还端起饭盒喂她喝两口热汤。
大墩子蹲在三米外的墙根底下，看着周正那副恨不得把饭嚼碎了喂进去的殷勤劲儿，再想想刚才胡小凤啃苹果的彪悍模样，默默把头扭向了一边。
吃了四个大肉包，又喝了大半盒骨头汤，胡小凤满意地打了个饱嗝。
“吃饱了，剩下的包子你吃了吧，熬了一宿肯定也饿坏了。”
“我不饿，刚才在局里食堂垫过了。”
大墩子立马冲了过来：“我吃。”
周正拿起剩下的两个包子，塞进大壮手里，随后拿起抹布准备帮着擦擦石桌上的汤水。
他的手刚伸到石桌另一头，动作突然顿住了。
在胡小凤那把黄花梨木算盘底下，压着一张泛黄的羊皮图纸。
那是昨晚胡小凤清点阴九幽储物袋时，随手丢在桌上的地形图纸，后来忙着捆人找秦砚要赎金，忘了收起来。
周正干了这么多年刑侦，对这种带着坐标标记的图纸有着本能的敏锐。
他放下抹布，伸手把算盘挪开，将那张羊皮图纸抽了出来，在石桌上完全摊平。
躺椅上的胡小凤见他神色不对，忍不住坐直了身子。
“怎么了？”
周正手指顺着羊皮图纸上用朱砂勾画出来的几条蜿蜒曲线，一路往西滑动。
“这不是普通的图纸。”
“我昨晚在局里突审那个姓陈的港商头目，从他们还没来得及烧掉的暗账本上，查出了五个空壳建材运输公司的名字。”
“这半年来，那伙港商通过鬼市洗出来的黑钱，有很大一部分都用来采购高标号水泥、雷管以及潜水设备，分批运往了京城西郊的五个隐秘仓库。”
他手指重重点在羊皮图纸西北角那几个用黑墨水圈出来的红点上。
“那五个仓库的地理位置，跟这张图上标出来的四个黑点分毫不差！”
胡小凤愣了一下，赶紧探头过去看。
“那最中间那个画了大红叉的地方是哪儿？”
周正深吸了一口气。
“西郊，红星水库大坝！”
“下个月初一，红星水库就要正式蓄水竣工了。这帮杂碎在周边囤积雷管和潜水设备，还在图纸上把大坝的主泄洪道和水下基座标得这么清楚，他们是想在大坝蓄水那天，直接炸毁水库！”
一旦红星水库大坝被炸塌，上千万立方的洪水顺着西郊地形倾泻而下，半个京城都得被淹成一片汪洋！
周正猛地转过身，双手抓住了媳妇的肩膀。
“小凤！这张图纸你是从哪儿弄来的？！”
阴九幽那五个邪修的事儿得保密。
胡小凤眼珠子一转，立刻露出几分后怕。
“是昨晚在西城鬼市！”
“昨晚那个姓陈的港商头目不是推我和大壮出去挡枪吗？他过来推我的时候，我脚下一滑，正好拽住了他敞开的西装内兜！”
“我当时害怕极了，摸到他兜里有卷硬邦邦的东西，也没看是什么，顺手就给扯出来揣进我自个儿怀里了！”
“后来回来上了药，我从兜里掏手帕的时候才把这玩意儿带出来，我寻思着就是张破纸，随手就扔桌上了……周正，这东西真那么要紧？”
周正点头。
“何止是要紧！简直是立了天大的奇功！”
“姓陈的那个混蛋嘴硬得很，昨晚熬了一宿，只肯交代洗钱的账目，死活不肯吐露那批雷管的最终用途。有了这张核心布防图，我看他今天还怎么狡辩！”
周正小心翼翼地把羊皮图纸重新卷好，塞进自己贴身的内兜里，拍了拍胸口，看着自家媳妇怎么看怎么觉得稀罕。
“小凤，你真是我的福星！每次办大案子卡壳的时候，只要有你在，准能把最关键的铁证送到我手里！”
胡小凤被他夸得越发得意起来。
“那可不，也不看看我是谁媳妇！既然这东西这么重要，你别在我这儿耽误工夫了，赶紧回局里审那个姓陈的去！”
就在这时，前院虚掩的大门被人推开。
秦砚怀里抱着一个扁平的紫檀木盒，跨过了垂花门。
看到院子里的周正，他点头打了个招呼。
“周副局长也在呢，这么早。”
周正站起身，客气地回应：“秦队长，昨晚辛苦你们了。我过来看看小凤的脚伤，正准备回局里呢。”
这时，东厢房的木门吱呀一声推开。
凤栖慢条斯理地走了出来，在石桌旁坐下。
秦砚见正主出来了，赶紧走上前，双手将怀里的紫檀木盒递了过去，咔哒一声打开了盒盖。
木盒里头垫着红丝绒，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八块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白光的中品灵石。
当着周正的面，秦砚换了一套听着十分正经的官方说辞。
“凤长老，这是总部让我连夜从外地研究所调拨过来的八块特种矿石样本。”
凤栖扫了一眼木盒里那八块成色尚可的灵石，随手把盒盖合上，往自己手边一拉。
“加上这八块，五十之数已经凑齐，矿石指标，今日起就算圆满了。”
秦砚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在脑子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
昨天下午他离开这院子的时候，明明还差整整二十块中品灵玉！
他送来的八块，加上昨晚胡小凤在鬼市顺走的八块，那也还差四块！
不对！
昨晚后半夜，阴山派掌门阴九幽那五个倒霉催的邪修闯进院子，被扒得只剩下一条花裤衩！
合着那老小子身上的保命家当，也全让这帮祖宗给当成阵法材料充公了？！
秦砚把满肚子的槽点全咽回了肚子里。
旁边的周正听不太懂什么特种矿石样本，他这会儿满脑子都是红星水库大坝的案子，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立刻冲着秦砚开口。
“秦队长，来得正好！我刚从小凤这儿拿到了一份极其重要的境外特务破坏图纸，怀疑他们近期要对西郊的红星水库大坝动手！”
“事关重大，我得马上回市局提审犯人！”
秦砚一听涉及红星水库，神色也立刻严肃起来，当即点头。
“好！我会派人去水库协防。”
周正替媳妇把腿上的毛毯掖好，匆匆叮嘱了两句“千万别下地乱跑”，便带着秦砚大步流星地离开了五进别院。
听见吉普车引擎发动的声音彻底远去，胡小凤一脚踢开腿上的毛毯，从躺椅上鲤鱼打挺蹦了起来。
她走到石桌旁，一把抱起那个装着八块中品灵石的紫檀木盒，乐得眉开眼笑。
“这下咱们能摆九宫聚灵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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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西山特战大队家属院大门口。
一辆公共汽车缓缓停靠在路边。
程素芬手里护着一个用厚棉套子包得严严实实的保温桶。
桶里是她特意熬了三个钟头的鸡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