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老板带人走后,大坪里的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雷子站在大坪中央,扫了眼围拢过来的村民,看了阿龙一眼。
“把钱拿过来!”
阿龙很快分开人群朝着越野车而去,随后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提了一个背包过来。
他拉开拉链,里面露出一捆捆红彤彤,带着封签的百元大钞。
大坪上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村民都瞪大了眼睛,有人甚至咽了咽口水。
阿龙看到众人的反应,脸上露出笑意。
“你们还看着干什么,想不想拿钱,想就去帮我们找一张桌子来。”
村民一听,马上去村委会搬出一张桌子,阿龙拿出高精度电子秤、卡尺和一本登记账本。
看到村民一窝蜂的挤了上来,阿龙拍了拍桌子。
“排好队,一个个来,再收之前我们先说好几个规矩。“
“泡过酒的不收,水洗过的不收,小于2厘米的幼果不收。“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以后采集严禁用铁耙乱刨破坏树根,必须用竹签小心采挖,保留原土。”
族老在旁边重重点头。
“对,这是山神赐的财路,谁敢坏了规矩,以后就别想再交易。”
第一个上前的是阿升,他双手捧着竹篓,脸上满是愧疚和忐忑。
“老板,你看下我这个怎么样?”
阿龙接过篓子,用卡尺逐个测量,三个4到5厘米的大果,八个2到4厘米的小果。
用电子秤秤过后,阿龙马上在账本上登记,喊道。
“3个大果,8个小果,总共650元。”
小五在旁边马上数好650元递了过去,阿升接过后百感交集。
“谢谢几位老板,我儿子的学费凑齐了。“
说完转身对旁边分拣的阿德鞠了一躬。
“阿德,谢谢你,要不是你一直拦着,我们这些人早就便宜卖出去了,刚才还一直误会你。“
阿德连忙托住他。
“阿升,大家都是同一个村的,不要这样。你们没跟他们打过交道,有顾虑完全正常。”
“现在事情都过去了,过来帮我搭把手,把这些装到筐子里。”
阿升拿到钱,切底点燃了村民们的热情。
有拿货过来的村民马上排队等待,没有拿货过来的则是疯狂跑回家里,把所有的黑松露都翻出来。
有个老汉一脸懊恼的拍着大腿。
“可惜了,我前几天得到三个大果,被我拿去泡酒了,早知道不泡了。”
旁边有人幸灾乐祸。
“活该,叫你贪嘴,要不你问下老板,酒缸里的能不能用?“
阿龙听到这话,马上抬头制止他们。
“酒缸里的别拿来,我一闻就知道,到时候谁拿过来充数,以后就别想再交易。”
接下来阿龙和小五两人边记账边发钱,背包里的现金很快就少了几沓,村民们的脸上也越来越灿烂。
一个多小时过后,阿龙就从秋那桶这里收集100多斤的黑松露,整整齐齐的摆在几个筐里。
阿龙见没有人继续上前,站了起来。
“还有人没交易吗?如果没有,今天就到这里了。“
小五看到筐子里的黑松露,脑中一闪,突然想到一个可能,他连忙开口。
“雷哥,你说刚才那个钱老板在这里收不到,有没有可能去察瓦龙那里收呢?”
雷子愣了下。
“什么意思?”
“我只告诉了我阿爸这个消息,可周边还有五个村子连座机都没有,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事。”
阿龙一听,马上反应过来。
“很有可能,如果我是钱老板,一定会利用这个信息差去上游收货。”
小五急了,马上向雷子拿过卫星电话。
“那不行,我得马上联系村里,让他们骑马去其他村通知,不能让钱老板钻了空子。”
......
与此同时,钱老板的车队正冒险前往察瓦龙的路上。
他坐在越野车后座上,对着旁边的小弟一脸得色。
“他们既然这么有钱,秋那桶我们就留给他们,我们趁着这段时间进山,帮里面几个村子的货全收了。”
旁边的小弟听后笑道。
“还是老板你高明啊,要是没有货了,我看他们就是再多钱也没用!”
车队在黑夜中疾驰,好几次都差点翻进怒江,这让钱老板等人一脸后怕。
“妈的,这条路真他妈的难走。”
“要不是为了钱,打死我都不想在走第二遍。“
在艰难跋涉了4个小时后,终于到了察瓦龙乡外围的第一个村子,松塔村。
钱老板拿着手电下车,活动了下酸痛的腰,朝村子里走去。
“走,找人问下村长家在那里,我们先去找村长。”
几个小弟跟在后面,钱老板问明村长家的路,抬手敲响了木门。
“咚咚咚!”
屋里传来动静,不一会,村长披着衣服出来。
“谁啊?大半夜的。”
钱老板堆起笑脸。
“村长,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是从外地来收猪拱菌的。”
村长愣了下。
“这么晚来收猪拱菌?”
“对,我出三十块一斤,不管大小,全收。”
村长听完,脸上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他上下打量着钱老板,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傻子。
钱老板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村长,有什么问题吗?”
村长转身进屋,拿出一张纸递过来。
“你自己看。”
钱老板接过,借着手电的光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僵住了。
纸上是手写的几行字。
“明天有人来村里收购猪拱菌,大果200元一斤,小果100元一斤,现金结账,诚信收购。”
“如果有人提前来收购,低于这个价一律不卖。”
上面还有一个落款:扎那村村委。
钱老板看到这些字,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去,他咬牙切齿的说道。
“好,很好!既然你想垄断,那就看看你能不能把货运出去?”
“我要看看,你们的货如果都烂掉了,还能不能笑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