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治朝,慈宁宫暖阁。
本来瘫在椅子上、百无聊赖转着扳指的福临,“唰” 地一下坐直了身子。
他探着脖子往天幕上瞅,眼睛瞪得溜圆,一脸的不可置信。
“好家伙。” 他倒吸一口冷气,喃喃自语,“朕还以为玄烨这儿子是个正经人,没想到啊,小小年纪就……”
一时间,福临竟然不知道怎么表达。
他摸了摸下巴,目光又落到孝庄怀里的小玄烨身上。
啧啧两声,他笑得不怀好意:“看见了吧?你教出来的好太子,小小年纪就知道惦记人家姑娘了。”
小玄烨本来窝在孝庄怀里玩拨浪鼓,察觉到福临的视线,又听见他语气怪怪的,小眉头一皱,哼唧一声往孝庄怀里钻了钻,把后脑勺对着福临,假装听不见。
“啧。” 福临不乐意了,“这孩子,躲什么?皇阿玛又不会吃了你。”
孝庄皱着眉,一脸不赞同地看着他:“皇帝!玄烨还这么小,你跟他说这些做什么!”
“说说怎么了。” 福临满不在乎地耸耸肩,“反正都是他儿子干的事,早点知道也好。”
嘴上这么说,手上却没闲着。
趁着孝庄转头看天幕的功夫,他伸手过去,照着小玄烨圆滚滚的小屁股,“啪啪” 又拍了两下。
打完立刻收回手,正襟危坐,眼睛盯着天幕,一副 “我什么都没干” 的样子。
小玄烨愣了愣,没反应过来,过了两秒才扁起嘴,委屈巴巴地抬头看孝庄,眼眶都红了。
“皇祖母……”
孝庄又气又无奈,狠狠瞪了福临一眼:“皇帝!你多大了!还欺负孩子!”
“朕哪有欺负他。” 福临嘴硬,“朕这是让他早点习惯。毕竟他儿子都这么出息了,他这个当皇阿玛的,总不能什么都不知道吧。”
孝庄气得说不出话,只能抱着小玄烨轻声哄着。
小玄烨趴在孝庄肩头,偷偷瞪了福临一眼。
坏皇阿玛!
就会欺负人!
福临接收到小家伙的眼神,不仅不生气,反而乐了,冲他挑了挑眉。
小玄烨立刻又埋回孝庄怀里,不理他了。
……
乾清门前,天幕画面缓缓推进。
穿过雕花的院墙,越过盛放的海棠花枝,落在了院中的石桌旁。
一道纤细的身影,出现在画面里。
少女穿着一身月白色的旗装,从屋内走了出来,手上拿着一把剪子,缓缓的走到了窗前的那株梅树下。
三年过去,她的容貌已经完全长开了。
肌肤瓷白,眉眼精致。
一双眼睛生得极好,眼型狭长,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天然的傲气,又添了几分秾艳。
明明是清冷的气质,偏生长了双勾人的眼,只静静站在那里,就像一幅工笔仕女图。
唯一可惜的便是,她脸上的血色还是如先前一样,不然……
乾清门前死一般的寂静,风卷着檐角的铜铃叮铃轻响,都显得格外清晰。
此时的众人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这画像是谁画的,技术这般差!
这容貌对比三年前差的太多了。
先前只看那画像时,众人只觉得容貌确实于前两次观影差的不多,还是宛如神女一般的样貌。
可已经看了两世,总归有些抗体,不至于让胤礽痴迷到这种地步。
可此刻真人入镜,容貌虽然与前两世有所不同,可总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就好像……
一个大臣猛的抬起头,就好像同太子爷一般的皇家气质。
没长开的时候还没觉得,可一长开那眼神……那眼神就跟看狗一般,对比前两世差距确实有些太大了。
当然他这话肯定不会说出来,不然岂不是在说太子爷是狗吗。
半晌,人群里才有人极轻地吸了口气,像是才想起要喘气这回事。
“这……” 有人压着嗓子,半天说不出后半句。
说什么呢。
这容貌换谁,换谁都得多看两眼啊。
天幕里,假山上的胤礽显然也这么想。
他举着千里镜的手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了,仿佛是怕惊着院中那人。
镜筒里那点圆形的视野,恰好把梅树、还有树下那道身影都框了进去。
转瞬之间,密密麻麻的弹幕铺天盖地涌上来,一层叠着一层,几乎要把梅树下晞宁的身影给盖得严严实实。
乾清门前一众本来凝神屏息盯着画面的人,顿时齐齐皱起眉,心底生出几分小小的不耐。
往日里他们还愿意看这些飘来飘去的字,可眼下正是最要紧的一刻,弹幕把人遮得看不清,众人心里都悄悄埋怨起来。
这遮的也太严实了吧,他们还想看宁昭皇后呢。
【来了来了!名场面终于到了!】
【救命,主播这次的影像好清晰,我感觉我都能看到宁昭皇后的毛孔了,虽然她没有!】
【楼上的是在搞笑吗,不过这次的画面是真的清晰。】
【据说是先前有人提意见:说主播的设备太垃圾,弄的人模模糊糊的,所以主播斥巨资换了新的!】
【哈哈哈……怪不得,我说主播这次怎么更新的这么快,原来钱都换设备了。】
【提意见的友友好样的,让咱们清楚的看到了宁昭皇后的美貌!!】
【感谢主播!!!】
【感谢主播+1】
【感谢主播+2】
……
【感谢主播+10086】
【哈哈哈……大家还是感谢一下自己吧,毕竟主播花的都是咱们刷的钱。】
【附议!】
漫天字迹还在不停往上翻滚,层层叠叠,将梅枝与少女的轮廓遮去大半。
前排的几位阿哥忍不住微微倾身,眯起眼睛,使劲从弹幕缝隙里去捕捉天幕中的景象。
胤禔烦躁地捻紧手里的朝珠,低声闷哼:“这些乱七八糟的字,没完没了。”
龙椅上的康熙也微微眯起眼,努力透过密密麻麻的弹幕,去看他那“不要脸”的太子。
不知怎么的,越看越觉得有些猥琐呢。
康熙猛的甩了甩头,将这个念头甩了出去。
他怎么能这么想呢,保成可是他最疼爱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