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夏禾尴尬得头皮发麻。
她握紧手机,硬着头皮解释:“您别误会,我不是为了接您这单生意才跟前任分手。我是分手之后,才知道您这里需要人假结婚。”
祁晏辞神色没有半点波澜。
片刻后,他薄唇轻启。
“继续。”
时夏禾愣住:“什么?”
祁晏辞皱了下眉,似乎很讨厌别人听不懂他的话。
“语音。”
他冷声道:“点开,继续。”
时夏禾:“……”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僵住。
姜柠这张嘴,她太了解了。
她现在只希望姜柠别说出什么更离谱的话。
可祁晏辞就坐在对面看着她,意思很明显。
不听完,不算完。
时夏禾吞了吞喉咙,只能重新点开那条语音。
姜柠气急败坏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狗男人刚跟你分手就跟其他女人约会,这不是无缝衔接是什么?我气不过,刚才过去提醒了他一句,说我要把他带女人吃饭的事告诉你。”
“结果你猜他说什么?他说他是在工作,是你自己误会他、不肯信他。他每次都要跟你解释,这次不想解释了。怎么,骗你还有理了?”
“更恶心的是,我刚转身出来,就听见那女的问他,为什么要说是在工作,他们明明是在约会。阿禾,这种男人你分得太对了,脸是好看的,心是烂的!”
语音放完,餐厅里安静得可怕。
时夏禾的脸烧得厉害。
偏偏下一秒,手机又震了一下。
姜柠又发来一条语音。
时夏禾下意识抬头。
祁晏辞也正看着她。
那眼神冷冷淡淡,像是在说:继续。
时夏禾认命地点开。
姜柠这次声音低了些,带着明显的心疼。
“你们爱了那么多年,分手了你肯定很难过吧?我今天早点下班,晚上过去陪你喝一杯。”
时夏禾心口轻轻一颤。
姜柠是除了养母之外,少数真心惦记她的人。
她按住语音键回复:“我不难过,你不用来了。”
她确实已经不难过了。
对一个从头到尾都在骗她的人,她有什么好难过的?
她只是觉得不值。
五年的真心不值。
五年的血汗钱不值。
现在的她,只想做好眼下这份工作,拿到自己应得的报酬。
可她刚放下手机,对面的男人忽然也放下了勺子。
瓷勺碰到碗沿,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时夏禾心口莫名一紧,抬眼看他。
祁晏辞神色冷淡,嗓音没有半分温度。
“我不喜欢感情复杂的人。”
他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件不合格的商品。
“你可以走了。”
时夏禾脑子嗡了一声,几乎立刻站了起来。
“不行!”
话一出口,她才意识到自己语气太急。
她攥紧掌心,逼自己冷静下来,迎上祁晏辞的视线。
“祁先生,我承认,我有过一段很糟糕的感情经历。但有前任,不等于感情复杂。我已经跟他分手,也拉黑了所有联系方式。刚才的消息是我朋友发来的,不是我主动联系他,更不会影响我们的协议。”
她攥紧掌心,语速很快,却条理清楚:“您找我,不只是找一个名义上的祁太太。您要的是嘴严、听话、懂分寸,能配合长辈,也能照顾您身体的人。这些,我都能做。我懂药理,会护理,会做饭,也知道拿钱办事最重要的是守规矩。”
她迎着祁晏辞的目光,眼底有一点被逼到绝路后的倔:“您可以因为我做得不好开除我,但不能因为我被人骗过,就直接判定我不合格。昨天我们已经领证,协议也签了。现在换人,对您来说也麻烦。”
她停顿一秒,声音放低:“所以,请再给我一次机会。如果我真的影响到您的生活,不用您赶,我自己走。”
祁晏辞看了她很久。
那双眼睛狭长漂亮,眼尾微压,眸色冷得像蒙着一层雾。
明明没什么情绪,却有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像能轻易看穿她所有强撑的镇定。
时夏禾站在原地,被他看得后背发紧。
掌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攥出了一层汗。
半晌,祁晏辞终于收回目光。
“我再给你三天,三天之内不能让我满意,你就收拾东西走人。”
时夏禾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去一点。
她立刻点头:“谢谢祁先生。”
祁晏辞没再理她,低头继续吃饭。
他虽然不满意她那段乱七八糟的感情经历,但不得不承认,她做的饭确实合口味。
清淡,却不寡淡。
比纪枫安排的营养餐顺口太多。
一碗山药小米粥喝完,他又吃了不少菜。
时夏禾默默记下。
鱼片多夹了几筷,菌菇汤也喝了半碗。
看来他不排斥软糯温润的东西。
吃完饭,祁晏辞去了书房。
直到门关上,时夏禾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这人气场太冷了。
他坐在对面时,她连喝粥都不敢发出声音。
她快速吃完,收拾碗筷,又把厨房清理干净。
三天试用期,她必须拿出点价值。
……
下午,她打开冰箱,看了一圈食材,决定熬个鸡汤。
俗话说,抓住男人的心,先抓住男人的胃。
她倒不是想抓祁晏辞的心。
只是想留住这份工作。
祁晏辞忌口多,又明显在控制饮食,汤不能太油。
她把鸡肉焯水去腥,撇干净浮沫,又放了山药、虫草花和几片姜,小火慢慢煨着。
等汤熬出清亮的金色,她又把表面的油细细撇了一遍。
傍晚,祁晏辞出来吃饭时,桌上已经摆好了两菜一汤。
鸡汤盛在白瓷碗里,热气清淡,香味却很勾人。
祁晏辞坐下,看了一眼,皱眉。
“鸡汤?”
时夏禾点头:“撇过油了,不腻。您可以适当喝一点,补气养胃。”
祁晏辞没说话,像是不太信。
时夏禾把碗推到他面前:“您先尝一口,不喜欢我就撤掉。”
祁晏辞垂眸看了她一眼。
她明明怕他怕得要命,却总能在关键时候顶着压力说话。
不是讨好,更像是为了留下来,硬逼着自己往前走。
他拿起勺子尝了一口。
汤入口鲜而不腻,鸡肉炖得软烂,山药绵密清甜。
确实不错。
时夏禾紧张地看着他:“还可以吗?”
祁晏辞慢条斯理地咽下去,“还行。”
时夏禾听懂了。
还行,就是能吃。
能吃,就是有机会。
这一顿,祁晏辞多喝了一碗鸡汤。
吃完饭,他去了健身房。
时夏禾收拾好厨房,想了想,拿了瓶常温矿泉水和一条干净毛巾,站到健身房门外。
纪助理说过,主卧、医疗室、书房不能进。
健身房不在禁区里。
但她也没敢进去,只在门外候着。
她只有三天时间。
不能只等祁晏辞吩咐。
里面偶尔传来器械碰撞声。
许久,门才从里面拉开。
时夏禾立刻站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