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温楠惨叫一声,一屁股跌倒在地。
她的手腕猛地砸向地面,手腕上的玉镯当场碎成两半!
她慌忙将玉镯拾起,这是母亲留给她唯一的念想,竟然就这样碎了!
“嫂嫂,我不是有意的!”柳婉君似乎惊恐地捂着嘴。
温楠看着这摔成两半的镯子,心碎了一地,她的眼眶开始发红,随后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给了柳婉君一记响亮的耳光。
“啊!”
柳婉君吃痛地喊出了声,她没想到,一向柔和的温楠竟然会出手打她。
“嫂嫂,我不是有意的。”她捂着脸,一副人畜无害的面容。
“别装了,顾怀帆不在这。”温楠冷冷地看着她。
“我······真不是故意的,嫂嫂别动怒,这个镯子我赔给你一个就是。”
“这是我母亲的遗物,你拿什么赔?”温楠恼怒至极,眼神狠厉地盯着她。
柳婉君余光瞥见不远处顾怀帆正往这方向走来,于是捂着脸抽泣:“我真不是有意的,嫂嫂要罚我,我都认。”
泪珠从她的脸颊滑落,仿佛是受了天大委屈。
“发生何事?”顾怀帆走来问道。
还不等温楠开口,柳婉君便率先说道:“是我不对,不小心冲撞了嫂嫂,害得嫂嫂玉镯被摔碎。”
见她一直捂着脸,顾怀帆问道:“你的脸怎么了?为何一直捂着?”
“没什么。”柳婉君将手放了下来,露出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顾怀帆的眼睛眯了眯,侧身看向温楠,只见她眼眶猩红,眼底带着恨意,于是说道:“不过是一个镯子,何必打人?我再为你挑一个更好的就是。”
“这玉镯是我母亲的遗物,她故意将我绊倒,我为何不能打她?”
温楠的声音不小,一旁的下人纷纷看了过来。
顾怀帆扫视四周,喉结上下动了动:“你是她的长嫂,不必与她斤斤计较,为了一个镯子动手,反倒失了体面。”
顾怀帆的话彻底刺中温楠的心,在他眼里,这个镯子算不得什么,维持顾少夫人的体面才是最重要的。
温楠自嘲一笑:“为了维持这份体面,纵使她屡屡挑衅,我都选择视而不见,但是今日她故意将我绊倒,毁了我母亲的遗物,你叫我如何不痛不痒的维持体面?顾怀帆,你没有心吗?你作为大理寺卿的公正与清高去哪了?”
温楠当众质问顾怀帆,这让他瞬间没了脸面,他随即板着脸训道:“这样的小事如何拿来与公事相提并论?”
温楠抬眸瞪着他,眼中写满愤恨:“何为小事?在你眼里,事不关己便是小事。”
“放肆!”顾怀帆喝道,“叶楠,你今日到底是怎么了?为了一个镯子竟然对婉君动手?你平日的温良恭俭又去哪了?不过是一件首饰,何至于此?”
柳婉君默默地站在一旁,看着二人针锋相对,她的眼中快速地滑过一丝快意,原本只是气恼,随意绊了她一下,没想到竟然间接引发她与顾怀帆的矛盾。
温楠望着顾怀帆,只觉得失望透顶,她不再多说,直接转身离开。
这件事毫不意外地传进了顾母耳中,顾母气得拍桌子:“去把怀帆和叶楠叫来,我倒要看看她怎么在顾家翻天!”
顾怀帆率先到了顾母屋中,一见到顾怀帆,顾母忍不住埋怨道:“你对你这媳妇也太过娇纵了,竟然敢当众打婉君,才嫁进来一年就如此咄咄逼人,再往后,整个顾家都要乱套!”
顾怀帆道:“一时冲突,您让叶楠道个歉,这件事也就算过去了。”
顾母没好气地瞥了自家儿子一眼:“动手打人这样的大事,竟然道歉就能弥补?你也太过偏袒她了。”
话音刚落,温楠正好走了进来,她还未来得及行礼,顾母便呵道:“你跪下!”
温楠的身子一动不动:“母亲何故要罚我下跪?”
“何故?”顾母冷笑,“才打了人,这么快就忘记了?你是我顾家妇,不修妇德,难道不该让你下跪?”
“我之所以打她,是因为她故意绊倒我在先,还损坏了我母亲的遗物,我不过是反击而已,何错之有?”温楠不卑不亢地应道。
“打人你竟然还有理了?”
“母亲怎么不问问表小姐为何故意绊倒我?而是不由分说地就要罚我?”
“叶楠,不可对母亲无礼。”顾怀帆训道。
温楠目光冷冽地看向顾怀帆:“我这是辩解,不是无礼!”
温楠忽然开始觉得喘不过气,整个顾家就像一把沉重的枷锁,将她死死地禁锢在三从四德的深渊中,顾母便是那高高在上的统治者,略有不顺心便可随意挥鞭抽打在她本就沉重疲乏的身躯上。
而顾怀帆就是那享受所有利益之人,顾母疼惜他,柳婉君谄媚他,而自己也要为了叶家不得已讨好他,这些纷争全部来源于他!而他却浑身洁白,充当一个公正的审判者,指责着她身上的肮脏。
“你到底是怎么了?先是打了婉君,现在又顶撞母亲!哪家的妇人会如同你这般狂悖?赶紧给母亲和婉君道歉,这件事莫要再闹大了。”
顾怀帆生得仪表堂堂,可温楠此刻却十分讨厌他这副面孔,他要的是一份粉饰太平的体面,顾家的名声不容有污。
温楠忽然笑出了声,泪水潸然而下。
“你笑什么?”顾母厉声问道。
“叶楠,长辈面前不得言行无状!”
顾怀帆皱着眉头,一向知书达礼的叶楠居然有这样的一面,她的笑是如此的不合时宜,他仿佛在她的眼中看见了绝望,只是对视一眼,他便不自主地移开了目光。
“我今日就是要言行无状,顾大人是要休妻还是和离,都随你吧。”
温楠毅然决然转身离去,走出屋门后,她如释重负般吐了一口气,这间屋子是她最厌恶的地方,每日晨昏定省,她都要来这屋里卑躬屈膝,伺候着这位不亲不疏,不冷不热的顾母,等到顾母示意,她才能离开。而今日,是她自己主动走出来。
“简直反了天了,叶楠居然敢对着我甩脸!”顾母情绪激动地拉着顾怀帆的胳膊道:“此女目中无人,你定要给她几分厉害看看!”
顾怀帆怔怔地站在原地,没有作出任何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