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格摇头：“这不是你保护她们的理由。”
“你知道你必须杀人时，你做出了杀人的选择，这是你想要活下去必须面临的生存困境，你度过了，也做出了你自己的选择。”
“但你的属民们，被你剥夺了选择和成长的机会。”
“她们是愿意面对还是逃避？”
“你从最开始，就应该快速筛选出愿意面对的这一批人，训练逃避但通过训练也能面对的人，淘汰完全逃避不能面对的人。”
“你不只是一个商人，你还是一个领主。”
“你也说过，你会让不忘危变得和其他领地一样强大，你自己也知道，强大的战斗力才是和平交易的基础。”
“仁慈的君主，迈出冷酷的第一步，才是你能永久践行仁慈的第一个阶梯。”
“撤掉最外围的防御阵吧，伤亡才能催生真正的战士。”
“真正的战士，才能保护不忘危。”
李知看着已经差不多建立好的军事基地，迟迟没有接索格的话。
贪生paSS迟疑许久，终于开口：“三五，其实，其实郝师就很喜欢战争和厮杀，其实对号入座也喜欢挑战自己的极限，还有涂队长，我去跟着她们上过涂的课，涂身上那么多伤口，她的尾巴也断了，但是她从来没当做一回事。”
“你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她们。”
“但是，也许有人喜欢通过战斗磨砺自己呢？”
李知看向贪生paSS。
贪生paSS不好意思道：“我也不喜欢战斗啊，我看见血就难受，我还晕血，我特别怕看到别人的皮肉翻起来，好几次给郝师包扎，差点都看到骨头了，我都觉得要晕过去了，所以我爸妈其实都是医生，但是我从小就立誓，这辈子绝对不当医生。”
“但是……每个人都不一样呀。”
“你讨厌战斗，讨厌血腥，不想杀人，但是在遇到极端情况，你依旧可以做出最冷静的选择，我也讨厌战斗讨厌血腥不想杀人，但是我觉得，如果我面对最极端的情况，我只能任人宰割……”
“就算是有同样的喜好，也会有不同的应对方式。”
“我觉得索格爷爷说得对，你应该给她们面对的机会，这样才会知道，是不是有人像你一样，害怕也能面对，是不是有人像我一样，见过就再也不想面对，也有人像是郝师和对号入座她们一样，越挫越勇，根本不惧怕鲜血，只想着怎么迎接下一次攻击，从怎样的角度攻击才会变得更强。”
“你觉得呢？”
李知看着贪生paSS紧张的双眸，沉默许久，忽然觉得压在心底的一些东西，减轻了许多：“我觉得你说得对。”
“但是有一点不对。”
“你见过就再也不想面对，谁知道是第一次见才再也不想你面对，还是第二次见一样就能面对，或者第三次见就想面对了呢？”
“所以，你多面对几次，我再判断你到底能不能训练出强大的心脏。”
“啊？”
“不要啊！”
贪生paSS大惊失色：“我是真的晕血！”
李知无动于衷，直接去缓冲带，撤下了魔法阵。
贪生paSS跟在李知身后：“你应该尊重每一个人的选择，我的选择就是我不想上战场不想看到别人缺胳膊断腿。”
李知一边细心地拆解魔法石，一边头也不抬地道：“没事，我让人研发一个眼镜，让你视线里的红色直接变成绿色，这样你就不怕了。”
贪生paSS：“……不行，我真的不行，我了解我自己，我不可以。”
李知：“你可以。”
贪生paSS：“你不是说好了要尊重每个人吗！”
李知：“我没说，我是皇帝，皇帝就是独断独裁。”
贪生paSS怒极了：“你每次说没时间逃掉郝师的训练一定是撒谎，你肯定就是不想要训练吧！”
李知收好最后一颗魔法石，抬眸看向贪生paSS：“我不想要你面对绝境时，选择任人宰割。”
“我属地的所有属民，不论是否是战士，不论职业和天赋是否与战斗相关，我都希望，她们拥有一颗面临绝境时，再狼狈再恐惧再痛苦，也能咬着牙攀援向上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