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到最后，吴凡终究还是晕头转向了。
再好的酒量，也遭不住那么多人不断的敬酒。
他只记得最后朱晖好像站起来说了一段话。
大意是“吴凡这个年轻人了不起，以后台里绝对重点培养”之类的。
吴凡站起来跟着干了最后一杯，坐下的时候就感觉天旋地转了。
不知道喝到第几轮，整个宴会厅里大半的人都喝倒了。
有人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有人举着话筒在台上跑调地唱歌。
有人凑在一起拍合照，闹得乱七八糟。
吴凡这才后知后觉，胃里开始有些翻滚。
脑袋也晕的很，浑身力气好像被抽走似得。
吴凡往椅背上一靠，终于撑不住直接醉倒在了椅子上。
迷迷糊糊之间，他感觉到有人给他披了件外套。
耳边是大家吵吵嚷嚷的声音。
有人笑着说：“你看吴导终于醉了，我刚才都以为他是千杯不醉呢。”
吴凡在心里苦笑。
有些时候，能喝真的不是什么好事。
就因为你看起来千杯不醉，所有人都过来敬你，你根本找不到理由拒绝，只能一杯接一杯往下灌。
换做以前的自己，早就一头栽在地上，哪能撑到现在全场快结束了才醉倒。
他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耳边的喧闹声慢慢变得模糊，脑子里闪过这两个月的画面：
熬夜改节目方案的深夜，飞到国外拍摄节目的场景，鸟巢里十万观众的星海，庆功宴上大家笑着闹着的脸……
他手里还攥着那枚沉甸甸的最佳导演奖章，嘴角还带着点没散的笑意。
这一场大醉醉得值。
窗外的杭城夜色正浓，卫视大楼的灯光亮了一整层，整个城市都浸在温柔的晚风里。
没人知道，这个喝得醉醺醺的年轻导演，接下来还会给整个华语综艺圈，带来多少让人意想不到的奇迹。
散场的时候，吴凡是被范溪月和副导演老周一人一边搀着往外走的。
脚底下有点飘，但脑子还算清楚。
他一边走一边冲旁边人说道：“我没事我没事，你们别管我，我没喝多！”
可两条腿明显不太听使唤。
往左偏了两步被范溪月拽回来，又往右偏了两步被老周扶住。
到了走廊拐角他停下来扶着墙喘了口气，忽然笑了一声：“我以前三杯就倒，今天喝了多少杯我自己都数不过来了，居然还能走直线，不错不错。”
范溪月翻了个白眼：“你这叫走直线？你刚才差点撞门框上了。”
吴凡摆了摆手：“那是门框刷歪了。”
老周在旁边乐了：“吴导你这酒量可以的，我敬你那么多杯我自己都上头了，你还能开玩笑。”
吴凡拍了拍老周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老周啊，能喝不是好事，能喝就得多喝，你看我今天喝了多少。”
老周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那倒是，能喝的人永远比不能喝的人多喝一倍。”
范溪月在旁边接了一句：“你们俩别交流酒量心得了，赶紧把人送回去。”
把吴凡塞进车里的时候他已经有点迷糊了，靠在座椅上闭着眼，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着什么。
范溪月凑近听了一耳朵，完全听不懂。
随后摇了摇头，跟老周说了句：“我送吴导回去，你回吧！”
老周摆了摆手走了。
车子开出大院的时候吴凡忽然睁开眼，摸出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还挂着微博热搜，刘得华的名字还在第一。
他把手机举到范溪月面前晃了晃：“你看，华仔还在第一。”
范溪月把手机摁下去：“行了行了，你睡会儿觉，到地方我叫你。”
吴凡“嗯”了一声，脑袋往车窗那边一歪，没两分钟就打起呼噜来了。
范溪月看着他那个样子，叹了口气，小声嘀咕了一句：“能喝也不是什么好事，下次再有这种场合我得提前拦着，明天还要商量下一期节目的嘉宾呢，这不是耽误事嘛。”
说完把车窗往上摇了摇，让风别吹着吴凡。
车子拐上大路，吴凡睡得挺沉，脸上还带着点红，嘴角微微翘着，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宿醉之后的那一觉睡得特别沉。
吴凡睡了整整一天。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
中间连梦都没做，醒来的时候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已经大亮了。
吴凡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早上七点。
放在录节目的时候，他早就该起来了。
而今天难得没人催他，导演组那边连个消息都没发。
从接手跑男总导演的位置到现在，两个月的时间里，他连一天完整的假期都没给自己放过。
不是在全国各地跑录制场地，就是在熬夜改节目方案，要么就是蹲在剪辑室里盯着后期熬大夜。
长时间连轴转的紧绷感，早就像一根上满了弦的橡皮筋，拉得他太阳穴天天发紧。
连睡觉的时候，脑子里都在转着节目流程的细节。
这次借着庆功宴喝得烂醉的由头，他终于给自己找了一个休息的借口。
导演组的所有人也都默契地没有来打扰他。
大家都清清楚楚记得，这大半年为了这场鸟巢演唱会，吴凡连续熬了几个通宵。
每天只睡两三个小时，眼睛里的红血丝就没消下去过。
所有人都盼着他能借着这个机会，好好补一觉，把欠了这么久的睡眠全补回来。
没有工作消息的轰炸，没有方案要改，没有对接不完的嘉宾行程，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连梦都没做一个。
等吴凡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的疲惫全散了。
每一块肌肉都松快得不行，神清气爽得像刚充完电的电池，整个人彻底活了过来。
七点距离台里规定的上班时间还有整整一个半小时。
吴凡住宿的地方就在台里不远。
下楼在便利店买了两包子边走边吃。
吃完正好走到台里大门口。
保安老周看见他愣了一下：“吴导，今天这么早？不再休息一天？”
吴凡笑着摆了摆手：“已经睡了一整天了，活过来了，再睡就成猪了。”
进了大楼，这个点还没到上班时间，走廊里安安静静的。
保洁阿姨拖地的水渍还没干透。
整层楼都安安静静的，只有走廊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声一盏盏亮起来。
推开剪辑室的门，里面空无一人，只有几台后期工作站的待机灯亮着淡蓝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