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明作势就要掐断通讯。
“等等!等等!”
阿鲁秋尼扬的心理防线彻底崩了。
他现在被银行追债追得像条丧家犬,连在亚美尼亚的藏身处都快捂不住了。
多拖一天,他就多一分被债主沉进塞凡湖的风险。
别说三百五十万,现在就是给他三百万现金,他也得咬牙认了!
“三百五十万……就三百五十万!”
“但先说好,必须全款!”
“而且我不去黑石谷交割,你们什么时候能签合同?”
拉明看向张剑,张剑伸出手。
拉明立刻把电话推过去。
“钱不是问题,只要手续干净,两小时内就能进你的离岸账户。”
张剑声音不大,吐字清晰。
“我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稍后我会把负责对接的联络人方式发给你。”
“你把相关的产权变更文件、空壳公司的转让协议,全都准备好。”
“他到了之后,只要核对无误,当场打款。”
阿鲁秋尼扬叹了口气,认命般地应承下来。
“行,我马上准备。”
“但愿你们能活着把那帮土匪清理干净。”
张剑没再跟他废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种丧家之犬,给点活命钱就能老老实实配合,根本翻不起浪花。
他划开通讯录,翻出塔哈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
“老板!有什么吩咐?”
塔哈小心翼翼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
“塔哈,你跟法哈德把人送到大不里士后立即返回。”
张剑看着窗外越发险峻的山地轮廓,直接下令。
“然后挑两个懂跨国财务和法律文书的会计,马上出发去一趟亚美尼亚的埃里温。”
“我刚在纳卡外围买了块地,你去跟一个叫阿鲁秋尼扬的家伙对接一下,把合同签了,地契和图纸拿回来。”
“钱我让园区财务打到你的离岸账户里,三百五十万美金,验完货直接划给他。”
塔哈常年跑高加索走私线,在亚美尼亚首都埃里温也有不少熟人,派他去办这种灰产交割最合适不过。
“去埃里温?小事一桩!”
塔哈拍着胸脯保证,半点犹豫都没有。
“老板您放心,亚美尼亚那边我有熟人,送了这批人后我们就心动,天亮前就能到地方。”
“行。”
“拿了东西让法哈德带回巴扎尔甘,你直接去忙你的就行。”
张剑叮嘱道。
“明白!”
挂断塔哈的电话,张剑把手机扔回中控台的储物格里。
地契的事儿彻底落实,名正言顺。
接下来,就是物理清场了。
前排副驾驶上,杜坚回头看了一眼张剑,默默检查了一遍手里的HK416步枪保险。
车队在崎岖的山间土路上剧烈颠簸着,两旁的植被越来越稀少,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裸露在外的灰黑色风化岩。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
就在这时,杜坚战术背心肩膀上的军用对讲机闪烁起红色的信号灯。
滋啦一声电流音响起,紧接着传出苏莱曼低沉的声音。
“各车注意,这里是头车。”
“我们已经彻底脱离伊朗边境管控区,正式越界进入阿塞拜疆控制线外围。”
“全员检查武器,做好警戒工作,保持无线电静默。”
“距离黑石谷目标区域,还有最后七十公里。”
车队又往前开了一会。
天彻底黑了下来。
车队在崎岖的山路间穿行。
高加索山区的夜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卷起地上的碎石子,打在防弹车窗上啪啪作响。
几十公里的烂路,足足颠簸了一个半小时。
张剑整个人都感觉不太好了,浑身如同散架了一般。
就在这时,杜坚身上的对讲机突然闪了两下绿灯,苏莱曼的声音传了过来。
“老板,前面三百米是个Y字形隘口,路中间被人用树堵死了。”
“两侧高地有篝火反应,至少十几号人,手里有家伙。”
张剑睁开眼,看了一眼车载屏幕上同步传回的夜视画面。
本来就不宽的路上,横着一根粗壮的大树。
树枝早已都被砍没了,从头到尾,刚好占满路的宽度。
后头不远处,七八个裹着破旧大衣的武装分子正围着个点着火的汽油桶,旁边还架着一挺老旧的德什卡机枪。
拉明在键盘上敲了两下,调出附近地形图。
“老板,这里是进入黑石谷的必经之路。”
“看这帮人的穿着,应该是纳卡战争溃败下来的亚美尼亚散兵,平时就在这儿设卡,劫掠过往的走私客。”
“能不能绕过去?”
张剑皱着眉头问。
杜坚扭头看向后座的张剑,摇了摇头。
“绕不过去,两边都是陡坡,卡车上不去的。”
张剑看着屏幕里那几个抱着AK打哈欠的散兵,面无表情。
“既然是收买路财的,那就先礼后兵。”
他拿起对讲机。
“苏莱曼,你带两个人上去打个招呼,扔几条烟,能花点小钱打发就别开枪。”
“如果他们不识抬举,直接清掉,尽量别弄出太大动静。”
“明白。”
对讲机那头应了一声。
打头的乔治巴顿停在距离路障五十米开外的地方,闪了两下远光灯。
火堆旁的几个武装分子早就看到了他们。
见车停下,这才慢悠悠的抓起地上的步枪。
机枪手最近,挪过去拉动枪栓,把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苏莱曼的头车。
苏莱曼推开车门走下去。
手里没拿枪,只拎着两条还没拆封的万宝路和一沓绿油油的美金。
哈桑和亚辛一左一右跟在后头,双手自然下垂,手指却全都搭在战术背心的快拔枪套边缘。
一个满脸络腮胡、顶着布帽的壮汉从树旁边的缝隙里钻出来,手里的AK枪口冲着苏莱曼的脚下就是一梭子。
哒哒哒!
火星在碎石地上乱溅。
“站住!再往前走一步,我可就朝着你们开枪了!”
络腮胡用生硬的俄语大吼,贪婪的视线越过苏莱曼,死死盯在后面那六辆蒙着雨布的重型卡车上。
这么庞大的车队,光前面这几辆改装越野车就值老鼻子钱了。
苏莱曼停下脚步,把那两条烟和一卷美金随手扔在地上。
“兄弟,过路借道。”
“我们就是去前头山里拉点货。”
苏莱曼指着地上的钱。
“这是一千美金,请兄弟们喝酒,把路让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