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栋也看傻了。
这特么连钻探取芯都没做，拿根笔在图上一划，就连长度多少都报出来了？
他凑到屏幕前，放大了左侧岩壁的高清图像，仔细的再次确认了一番，还是摇了摇头。
“张老板，从视频来看，我还是不认为你说的是对的。”
“你看整面洞壁，表面钙化层和原生灰岩完全融为一体，几乎找不出任何人工砌筑的接缝。”
“而且你的人也拿着我们的地质雷达测了，回波显示里面就是实心岩体，怎么可能有空腔？”
周振邦把平板放回桌上，神色严肃。
“张老板，工程上的事容不得半点马虎，更不能光凭臆想。”
“这地方距离主塌方体只有三十米，岩层应力本来就处于临界点，万一判断失误，很可能会出事儿。”
“一旦咱们说的成真，到时候你的人想跑都跑不出来！”
张剑神色不变。
“我当然不会拿手下兄弟的命开玩笑。”
“只是想起之前查看这份资料的时候，里面确实有说这处导洞。”
“如果我没记错，上面记录的大概意思是为了防止五公里断层带的裂隙水冲垮主道，他们在左侧开了一条防洪减压盲道。”
“必要的是时候，可以打开那处导洞。”
“只是三十多年过去，这处地方都一直被荒废着。”
“外面更是结出了厚厚的钙化壳，雷达扫不出来也很正常。”
周振邦眉头皱了起来。
“真有资料？拿来我看看！”
“俄文手写体，上面的字迹很多都看不清了，所以我先让人拿去扫描修复，不在手边。”
张剑随口敷衍了一句，直接拿起桌上的通讯器。
是不是真的，炸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塔里克，听到刚才的话了吗？”
通讯器里立刻传出塔里克的声音。
“听到了，老板！”
“从塌方点往回退三十米，找左侧岩壁上那块凸起的钟乳石群。”
张剑看着屏幕上的坐标，直接下达指令。
“离地一米五，往里打三个浅孔，装C4塑胶炸药做定向破拆。”
“记住，药量控制在正常破障的三分之一，别把里面的通道震塌了。”
“明白！”
画面里，塔里克没有半点犹豫，立刻招呼随行的队员上前作业。
周振邦急了，往前迈了一步想要阻拦。
“张老板，你这也太草率了！”
“万一备忘录记错了位置，这一炸下去，如果引发连环塌方，整个地下暗道就全完了！”
“周总工放宽心。”
张剑看着屏幕上已经开动的塔里克几人。
“真要是炸塌了，那也只能说这条通道跟我无缘。”
“本身就是一个锦上添花的东西，有固然好，没有，也能接受。”
周振邦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行，你是老板，你有钱你说了算！
他紧紧盯着电脑屏幕，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椅子扶手。
林栋在一旁同样紧张，目光一刻也不敢挪动。
监控画面中，塔里克已经用冲击钻在钙化岩壁上打好了三个孔。
旁边的队员将揉成条状的C4炸药塞了进去，插上雷管。
一切就绪，塔里克带着队员迅速撤回到百米外，躲在车子后方。
“老板，破拆准备完毕，请求起爆！”
“起爆。”
张剑吐出两个字。
画面里的塔里克猛地按下起爆器。
轰隆！
一声沉闷的爆炸声顺着地下隧洞传进麦克风，监控画面剧烈晃动了一下。
紧接着便是漫天飞舞的灰白色烟尘，将镜头遮得什么都看不清。
周振邦心脏猛地一缩，眼睛眨都不眨的盯着屏幕右上角的地质震动监测波形图。
一秒，两秒，三秒。
预想中的二次坍塌震动波并没有出现，波形图在短暂的峰值后，迅速归于平缓。
“怎么回事？没塌？”
林栋愣了一下，下意识往前凑了凑。
“塔里克，报告情况！”
张剑拿起通讯器。
“老板，顶板没掉石头！正在排烟，我们马上过去！”
画面里，塔里克端着步枪从车后走出来，打开头盔上的强光手电，大步走向爆破点。
强光手电的光柱穿透还未散尽的硝烟。
随着塔里克端枪往前推进，左侧岩壁的真实面目一点点暴露在高清镜头下。
只见原本长满钟乳石的岩壁上，赫然被炸开了一个两米多宽的规整缺口！
没有预想中的碎石乱飞，也没有地下水喷涌。
缺口断面上，能清楚看到外层十公分厚的钙化壳，以及里面整齐码放的毛石和混凝土砌块。
塔里克走到缺口边缘，抽出战术直尺往断面上一比划，随即收回，直接回复。
“老板！炸穿了！”
“墙体厚度正好一米二！”
他跨过满地碎石，将强光手电往缺口内部照去。
镜头随之推进。
一条高约三米五、宽三米的拱形隧洞出现在众人眼前。
隧洞内部干燥整洁，两侧岩壁用高标号水泥做了全封闭喷浆处理。
地面不仅没有半点积水，甚至还铺着条保存完好的轻便槽钢铁轨！
主控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林栋张了张嘴巴，愣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周振邦整个人也愣了一下。
随即飞快起身，将张剑挤出了电脑屏幕的范围，脸都快贴到电脑屏幕上了。
他一把抢过鼠标，将画面定在导洞前，看着里面整齐的俄制红砖和钢拱架，整个人呼吸都重了许多。
“干溶洞，钢拱支护……居然真是防洪施工导洞！”
老头儿猛地一拍桌子，刚才的焦躁一扫而空，脸上满是喜色。
“神了！真是神了！”
“老毛子当年为了卸掉主断层的地下水压力，居然真在平行位置掏了这么一条副洞！”
“你看那轨道枕木，连腐烂的迹象都没有，说明这边的岩层完全隔绝了上面的裂隙水！”
周振邦转过身，看着旁边的张剑，眼神已然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他对张剑的客气是看在陈司长和美金的份上，那现在，他是真觉得这小子不错。
“张老板，有这条导洞在，不仅这一段位置稳了，咱们还能省下不少钱。”
“等施工队进场，锚杆支护都不用使，直接上液压破碎锤把这段副洞往两侧扩宽两米。”
“再用混凝土把那边的主塌方口彻底封死当挡水墙。”
“最多两个礼拜，这地方就能过重卡！”
张剑笑了笑，没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结，重新拿起通讯器。
“塔里克，留个人在缺口盯着。”
“你带人顺着导洞走过去，看看能不能绕回主隧道。”